第三百四十四章 养
    进宝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听。

    重重帷帘隔去了外头的热闹,人声闷在一处,象是从地缝里漫进来的。

    传旨太监高声宣唱,帝与贵妃备下重阳节礼,交由杨二小姐送回府中。

    一阵噼啪的鞭炮声闷在很远的地方,许久才变得零星。

    春儿回来了。

    进宝脚尖动了动,却没去推门。

    他只是站着,象一直立在这里、忘了要往哪里走。

    ——

    咚咚咚。

    “您在吗?”

    门被小心敲响了,那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像怕把谁惊着。

    是她,再没别人的声音了。

    进宝张张嘴,没说出来。

    门缝里,那个影子也静静矗立着,不推门进来,也不走。

    半晌,那影子往后动了动,似要走了。

    进宝猛的把门一拉——

    外头的白光涌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凭着感觉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腕子往里一拽。

    砰。

    门关上了。外头的白光被隔断,屋里重新暗下来。

    进宝没松手,他把她抵在门板上,一只手攥着她的腕子,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他压得很低,呼吸打在她脸上,但没有粘贴去,刻意隔着两拳距离。

    他的手在细细颤,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

    “还来干嘛?”他狠狠的说,像凭空撕咬着什么。“不怕我?”

    春儿心跳的像擂鼓,门口想的那些说辞一瞬间全忘了。她只是睁着眼睛看他。昏暗里,他的轮廓是模糊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慢慢把心思拉回来一点点。

    她低下头,把左手里的册子举起来,象一面盾牌似的抵在两个人中间。

    “福子说,有帐册给您,我怕太要紧,想与您说一声。”

    进宝沉默了。

    他垂着沉沉的目光看她,象要把她看穿。

    可她不看他,只盯着手里的册子,那些纸缘没抖。

    “说前阵子培了一批胭脂三角梅,”她说的很轻、很顺,象在背一篇早备好的文章,“这两日日头大,都移到底下一层花架,本以为能护住些……”

    她咽了一下。

    “结果这三角梅一到低处就僵了苗,赔了一大笔钱。”

    进宝手臂用力,撑直了身体,站离她半步。

    他伸手去拿那本册子。

    春儿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但我想着,还能救。”她的声音快了起来,象是怕被打断,“填补上了银子,骂了福子一顿,要他把那花再放高一些——不知这样对不对。”

    说完,她的嘴唇抿紧了,抿成一条线。

    进宝没说话。

    他慢慢地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眼里带着一点审视,象在看一个说谎的人。

    “你,”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说的是花,还是人?”

    ——

    春儿咬住了嘴唇。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想了很多。说“我知道那些事了,但我有个办法”?不行,那会把他按在地上,告诉他你不行了,你得靠我。

    她不能是一个遮雨的棚子,她得是捧花的一双手,只去托一托。

    她只是将头垂下去,摆出一个顺从的姿势。

    咚。

    膝盖撞地。额头磕在地板上,闷闷的一大声。

    进宝跟着一弹,几乎要跳起来。他早已受不得她的礼了。

    “我是来请罪的。”她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没看好福子,亏了钱。前头调侃您,让您生气。”

    “我还跑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越发低了。“回去之后,我闻了闻衣裳……是有点味。脏了您的眼了。”

    进宝没动,她替他找了个解释。

    “我洗过了。”她抬起头,眼框红着,但没有泪,“现在,不脏了。”

    进宝这时才闻到一股潮湿的水汽。皂角的味道,热水蒸过的暖意,还有点什么花的香味。

    “起来。”他沉沉地说。

    春儿却不听话。她膝盖一抬,蹭到进宝脚下。

    她的手伸上去,停在他手旁边,等着。

    进宝能感觉到那一点温意,他的小手指抽动了几下,但没靠过去。

    春儿想起胡信那些刻薄的话。

    ——你知道他是怎么被玩的?那些腌臜手段。

    她压下心头碎了似的疼,把手抽开一点。

    她极其小心地抬起颈子,象要在进宝指尖落下一个吻。

    进宝手一挥,推开了。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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