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袖春一袖雪
宫里没有,也不能有。”

    他顿了一下。

    “说吧,是谁?你,想拿什么来换。”

    胡信抬起脸。

    沾满鼻涕眼泪的脸几乎不能看了,可双颊上浮现出喝醉了似的红,连鼻翼都在微微翕动。

    他慢慢直起脊背,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皇上、皇上一直在搜寻民间神医,求的是长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双手抖着捧上去。

    “这是下头衙署考的医题,真章都在最后。”

    进宝接过去,没翻。

    胡信咽了一口,声音低下去,又带着莫名的笑意:“胡掌事——我要胡掌事死。就象您当年对付那人一样,削成烂泥,别攀扯到咱。”

    他的手慢慢探出去,去碰进宝的绣花鞋头,指尖用了点力气,象要抓住什么。

    “叫这些狗东西,再也不能那么对咱们。”

    进宝垂眼看了看那只手,轻轻把它踢开了。

    “谁跟你咱们。”

    他将那沓考纸揣进左边袖子,往外走了两步。

    胡信还跪在原地。

    “等信儿吧,胡公公。”声音从门口飘回来。

    进宝走了。

    那些落叶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的袖子晃不起来,左右都沉甸甸。左边揣着,是那本书,是一整个让人脸红的春天;右边揣着,是那沓考纸,是这宫里总是暗着天的雪夜。

    他站在当下的秋日里,只是携着袖中的东西,往前走。

    一步,再一步。

    身后屋子里,胡信动了动。

    他低下头,用牙咬住那根淡青色的布料,慢慢地、仔细地绕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那个结被藏在袖口里。他又抬起手,放在心口,贴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