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久旱


    他面色巍然不动,可脑子里已转了几百个弯——杨家这是要把他彻底弄成废人,好丢到乱葬岗去?还是火熨法是假,想看他哭爹喊娘是真?

    ……也不对。

    他暗暗把这念头按了下去。杨家真要动杀心,用不上这些弯弯绕绕。夜里老将军摸过来给他两刀,比什么火熨法都干净。

    那这是……真的能治?可这念头比要杀他还让他不安。

    他往帘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朵红绒花还在那儿,怯生生的露着一半。

    进宝把目光收回来,深吸一口气。

    “那……有劳张营医了。”

    声音稳得很,就是嗓子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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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疔果然绝非寻常法子。

    营医先是拿各色药粉调配了泥膏,厚厚的在进宝右手臂上糊上一层。

    闻着一股浓郁药草味,进宝皱着眉头,似是很讨厌。

    可接着他就忘记这点讨厌了,营医吩咐小厮拿来一个烧的旺旺的炭盆,里头杵着一个烧红的烙铁。张营医随口嘱咐别害怕,便提起烙铁十分近的烤在那些药泥上。

    那烙铁一近,进宝控制不住的往后仰了半寸,一只结实的手臂从背后顶上来,把他死死按回椅子上。

    是杨老将军。他没说话,也没看进宝,只是那只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那药泥被烙铁烤的滋滋作响。

    先是一阵久违的温暖,从这冷了废了好久的手臂上载过来。进宝放松下来,那点微微地热痛倒让人有些爽快。

    不多时,那层厚实的药泥被烤干成了一段硬的筒。

    营医笑了笑。

    “那我开始了啊,二位将军帮我按住咯。”

    进宝抬头去看营医,问:“还没开始吗——”

    这话刚落下,那烙铁也烙在了药泥上。快速滚熨、按压整条手臂。

    进宝痛的说不出话,几乎眼冒金星。杨二和杨老将军的手已经铁钳似的抓住了他,让他挣扎不得。

    营医反复熨烫腋下、肘弯、手腕这三处。一下一下越来越痛,到最后,进宝恨不得侍卫拿刀再给自己来几下。

    可他吞下了那些惨叫,馀光里,那后头的帘子被一只手抓的死紧,一下一下的拧,仿佛那帘子也在疼。

    他只是又低又沉的吸着气,只身子小幅度的,又是藏了最大力气的拧着。

    杨二的声音在头顶絮絮叨叨。

    “张营医啊,你不能把我兄弟烙哑了吧,我按都按不住了,咋不叫呢?”

    “宝兄弟,兄弟,还能吭声不?”

    这些声音都象蒙着一层水幕,进宝眨眨眼,眨掉那些蛰人的汗,眼前只有那晃来晃去的、被抓紧的门帘。她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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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进宝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营医停了下来,满意的点点头。

    “这小哥可以啊,够能忍的。”

    他说完把干裂的药膏卸了,进宝发红肿胀的右臂露出来,还在不受控制的抖,有几处已经暗红了。

    “试试,感觉怎么样?”

    “疼——热——”进宝猛地挥了挥手,想驱散一点手臂上灼人的热。

    杨二蹦起来:“能动能动,真能动。”

    进宝愣住了,看着自己一整条发红的手臂,渐渐露出个不可置信的笑来。

    环顾一圈,杨老将军在笑,杨二在笑,张营医叉着腰。那帘子被挑开一半,他还没看清那帘子后的半张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