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进弟
的紫的,一团一簇,清雅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宫人们匆匆走着,托盘上搁着各色节庆用品。见了这一行人,不论手里拿着什么,都客客气气地垂头行礼。

    有些小宫女胆子大些,偷偷抬起眼睛,看了春儿一眼,看完了赶紧低下去。等这一行人走过去了,身后便窸窸窣窣地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春儿没回头,步子还是那样不疾不徐。

    ————

    承乾殿,殿门敞着,里头隐隐约约传出说话声和笑声,听不真切,只觉得热闹。

    一个人影小旋风似的从门里卷了出来。

    是彩霞。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比甲,跑起来象一只扑棱棱的蝴蝶。一边挥手一边蹦,脚不沾地似的,几步就到了跟前儿。

    “春儿姐、春儿姐!”

    她一把抓住春儿的手,像怕她跑了。

    “江妃娘娘等了一阵啦,嘱咐您先去正殿拜会贵妃。”她一喘不喘,利利落落的把话说完。

    她的眼睛从春儿脸上划过去,落在后面的婢女身上。

    她歪了歪头,看了看那张低着头的脸,又看了看那身桃红水蓝的衣裳。

    “这是?”她声音里的欢快没减,只多了一点好奇。

    春儿笑了笑,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她没解释,只是说:

    “进去再说。”

    说完提了提裙摆,迈过了承乾殿的门坎。

    碧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彩霞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婢女。那婢女还是低着头,珠络云肩安安静静地垂着。

    她“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了进去。

    婢女抬起脚,也跟了进去。

    ————

    承乾殿暖阁里门窗紧闭,把外头渐浓的秋意挡了个严实。

    桌上搁着几碟时令鲜果,石榴裂了缝,露出里面红玛瑙似的籽。

    贵妃坐在上首,鬓边压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紫色织金褙子,一身的雍容华贵。可那华贵底下,掩不住眉梢眼角的一点倦意。杨二坐在一侧,脸颊还肿着,一边高一边低。

    两个人各有各的神采,只是眼神都不太对。东瞟一眼西看一眼,目光偶尔扫过春儿这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嗖地收回去。

    暖阁里沉默了许久。

    杨二率先开了口,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扯着那半边肿脸,声音含含糊糊:“额……我感觉好象我这牙也不太疼了。”

    说完,他盯着进宝。确切地说,是盯着进宝那张涂了胭脂的脸。他自己嘎嘎地笑开了。

    进宝的脸色全黑了,可他不好发作。他只默默单手剥了一个橙子,他把剥好的橘瓣放在碟子里,举到春儿面前,声音淡淡:

    “娘子,吃。”

    春儿接过来,又有些局促地搁在了桌上:

    “贵妃娘娘、二哥。上回,上回进宝不是故意的。今日,我们夫妻特来赔罪。”她眼睛闪着,带着一点歉咎,又带着一点护短。那意思象是说:他打了人是不对,可你们也别怪他。

    贵妃摇了摇扇,语气带笑。

    “无妨,你二哥皮糙肉厚,不妨事。”说的轻描淡写,象是杨二挨的那一拳跟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杨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贵妃的脸色,又把嘴闭上。

    进宝看了一眼一脸愤懑的杨二,声音不咸不淡:“听闻二哥摔出隐疾,往后怕是……”

    杨二连忙神色一肃,连连摆手:“哎、哎,我这是田叔暂且给封了几处要穴,可不是真的!你不要乱说!”

    春儿推了进宝一把,带着点责怪。

    可又她看他冷着脸坐在那里,右手没有骨头似的垂着,心又软了。

    她手悄悄地伸过去,握住了进宝的手。进宝的手凉,她的也凉,两只凉手握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点温来。

    杨二还在说,声音又快又急:“田叔就用针顶了羊肠线,往后腰几处穴一扎,太医来了都看不出真章!田叔说了,等羊肠线化在肉里,慢慢就好了——真的!”

    他拍了一下大腿,拍得“啪”一声响,以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进宝听了,只淡淡一点头,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杨二急了,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贵妃伸手敲了敲桌子,杨二像被钉住了似的,乖乖坐了回去。

    “好了,此番相聚是有要事,二哥别再胡闹。”

    杨二“哦”了一声,气鼓鼓地垂下头去。贵妃转向进宝,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底那层倦意却还在,像薄雾遮着远山。

    “妹夫。”她叫了一声,热切的有些过头。

    进宝神色一肃,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贵妃娘娘,主仆规矩不可废。您还照常称呼奴婢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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