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 章 逆天困凤
,连最细微的尘埃,都要看进眼底。

    然后,伸出指头,朝进宝跪的地方点了点。

    “你说,”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闲话家常,“这祥瑞,是什么来着?”

    进宝噗通磕了个头,额头砸在金砖上,闷响一声。声音抖得象秋风里的叶子:“回……回陛下的话,是、是五彩凤鸟石。”

    皇帝似笑非笑。

    “哦?要不说还是进宝公公机灵,有见识。”他拖了拖腔,目光从进宝身上慢慢滑到那三个官身上,“这几位都说是奇鸟,就你看出是凤凰。”

    进宝只是哆嗦,牙关磕着牙关,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象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把那副灌了蜜的嗓子生生拧成了哑巴。

    皇帝没再看他,挥手让人把锦盒拿下去。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度,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吩咐撤一道不合口味的菜。只是那一瞬间,他有些昏黄的眼珠子里,寒光一闪。

    “行了,此乃天佑我神州。”他的声音忽然又和煦起来,好象刚刚那些试探,都是些玩笑话,“都退下,等着领赏吧。”

    那几个芝麻小官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叩头谢恩,磕下去的动作还是歪七扭八的没个规矩,嘴里嚷嚷的万岁、陛下圣明,乱七八糟地往外涌。

    进宝弓着腰,脊背弯成一个僵硬的弧度。退出门坎时,他脸上似乎闪过一道笑意。可那太快了,皇帝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要看时,那张脸已经低下去,掩在门后了。

    室内空下来。

    蝉声忽然涌了进来,聒噪得不象话。

    皇帝一挥手,一道影子落在皇帝坐前,皇上声音压得极低。

    “去,查。这劳什子人,进宝怎么攒起来的,怎么来的行宫。细细地查,一个也别漏了。”

    那道影子无声地领命去了。

    皇帝独自坐着,手里的菩提子又慢慢地转起来,外头蝉鸣聒噪。南巡路上的行宫,总有这样不知收敛的蝉。叫起来没完没了,象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

    皇帝忽然想,今晚该叫人把这院子里的蝉捉一捉了。

    几只蝉从树上飞起来,在暮色里打了几个旋,往不同方向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