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苦香
的女官。”

    杨贵妃。

    春儿的心跳漏了半拍。贵妃想让她南巡跟着。为什么?是五皇子要有什么动作吗?还是贵妃自己想通了什么?她想去吗?她应该去吗?

    “皇后娘娘还没答应。”沉鹤云的声音不急不慢,“我想着来问问你,你怎么想?”

    春儿面上还怔着,脑子里却飞速地转。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是拉拢还是试探?还有小殿下,两位小殿下都要去。她是不是得看着点儿?

    沉鹤云看她一会儿,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落在那颗小小的、拧在一起的疙瘩上。

    他没有催,只是等着,象一个人在等一朵花开。

    过了会儿,手里的茶盏冷了些,他站起来整整衣袍,转身要走。

    “不去也好,”他说,声音轻轻从春儿耳边吹过去,“我跟皇后娘娘说,回绝了便是。”

    春儿一下急了,身体比脑子先动,象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她来不及再想,话就已经从嘴里跑了出来:“等下,我去,我去的。”

    沉鹤云停下步子。他没有立刻回头,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回过头来,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就一个字。

    他想了想,弯腰打开药箱,从里头翻出一沓帕子。四五张,叠得整整齐齐,淡蓝的料子,边角绣着淡淡的草药纹样,崭新的。

    他走两步到春儿身边,他身上那股艾草混着苦药的气息,又虚虚拢住春儿。

    “以前的那些旧了,换这个。”他把帕子递过来。

    春儿接过来,捏在手里。帕子是软的,凉丝丝,象一片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云。她的手指捏着边角,指腹蹭着边角那朵绣得精细的草药。

    沉鹤云没有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春儿。

    春儿那头梳理得齐整的发髻微微低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颤斗的阴影,嘴唇菱角一样。

    他又走近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那股苦香气厚重地捂住了春儿的口鼻。可也许是对这些味道习惯了点,她没有退。

    沉鹤云的嘴角终于隐秘地勾起一点笑。

    他知道春儿进了尚仪局后,一直在推开他。每一次见面,她都在退,脸上的笑越来越淡,话越来越少,坐在他面前象个陌生人。

    可他不恼,他甚至帮春儿藏得很好。那些她和进宝的来往,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从不戳破,从不提起,从不用那些事来要挟她、质问她、让她难堪。

    这说明她是个长情的好姑娘。一个长情的、软和的人,不会轻易忘掉旧人,可也不会轻易拒绝新人。他不急,他只需要一点一点地接近她,像春雨润物。别吓着她,别逼她,别让她觉得喘不过气。等她习惯了,等那道墙她自己拆了,到时候他再求了皇后娘娘的旨,春儿早晚是他的。

    他读过很多医书,可没有一本书教过他怎么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走向你。但他觉得这事儿就应该这样,不急不躁,不逼不迫,像煎药一样,文火慢炖,时候到了,药性就出来了。

    谁让,谁让春儿先来招惹的他呢。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象一颗裹了蜜的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就那么含着,让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发出些甜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