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生产
,悠悠的:“保龙裔。”

    春儿浑身一僵。

    她回头去看江才人。江才人的眼睛还望着帐子顶,不知道听见没有。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春儿凑过去,听见她说:“春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春儿没回答。左右看了看,三个稳婆都低头做着事。

    她趁稳婆不备,从袖子里摸出两粒药,沉鹤云进门时塞给她的,一直攥在手心里,已经软了一些。

    她掰开江才人的嘴,把药塞进去,让她咽下去。

    “江止,”她说,声音抖着,但字字清楚,“坚持。不然你的孩子,谁去照顾他?”

    江才人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看春儿,是看帐顶那朵褪色的牡丹。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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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沉了,稳婆从里屋托出两个猫似的孩子,皱巴巴的一男一女。说是同一时间出来的。

    贵妃凑过去看,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抱起那个女孩贴了贴脸:“恭喜皇上,喜得麟儿明珠。”

    皇后侧着身往帘子里看了看,里头静悄悄的。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只是可怜江妹妹……”

    稳婆看了皇后一眼:“江才人还算平稳,只是伤势有些重。”

    皇后帕子还按在眼角,愣了,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皇上早已抱起另一个男婴,大手一挥:“好哇,老天待朕不薄。让沉太医进去瞧瞧,才人生产辛苦,着封为江妃。”

    皇后脸色惨白,扯出一个薄薄的笑,张嘴要说什么,皇上却摆了摆手:“不必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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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还在闹,里头只有血。

    江才人晕着,脸色和白布巾子分不出界限。血从被下一股一股地渗,像底下有口泉眼,怎么也堵不住。

    沉鹤云掀帘进来,脚步顿了一下,没往榻边去。他在帘子这边站定,背过身去,把药箱放在脚边。

    “春儿,”他说,“你来说。”

    春儿满手是血,跪在榻边,声音抖得不成句:“下面……血止不住,全、全裂了……”

    沉鹤云没回头。他把银针和羊肠线从药箱里摸出来,反手递过去。

    “你来缝。”

    春儿看着那根弯弯的针,在灯下闪了一下,象一尾小小的银鱼。她接过去,手抖得厉害。

    “我……我没缝过……”

    “和缝衣裳一样。”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稳稳的,“别怕。”

    春儿深吸一口气,捏住针。

    第一针下去,手还在抖,针尖滑了一下。她咬着牙,又扎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温热的,黏的。

    彩霞在旁边递帕子,递剪刀,一声不吭。

    沉鹤云退的更远了些,声音隔着帐子传过来,发闷:“别太浅,皮肉都缝住,一针便打个结。”

    春儿打完最后一个结,手从江才人身体里抽出来。满手是血,袖口湿透了,黏在小臂上。她跪在那儿,没动。

    彩霞把帕子递过来,她松松抓在手里,没动。

    外头的热闹还没散。皇上不知说了什么,贵妃和皇后都笑了。笑声隔着帘子传进来,细细的在耳朵里抓。

    春儿低下头,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屋里安静下来。她坐在榻边,看着江才人的脸,白得象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伸出手,把江才人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昨夜进宝给的油纸包,手哆嗦着捏出一颗点心。

    有些碎了,混着指尖上的腥味儿。塞进嘴里,干得象嚼沙子。

    她硬咽下去。

    刚刚,皇后喊的是“保龙裔”。

    粗粝的甜腻刮下去,喉咙里一片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