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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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盐商。”春儿说,“倒了几道手。新政推下去,他们手里有买读书名额的门路,一来二去,就成了买官。”

    进宝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但春儿觉得那里头有什么东西——象是惊讶,象是赞许。她脖子动了动,头扬的更高些。

    “有打算了?”他问。

    “这是新政底下出了岔子,得瞒住。”春儿说,“真让徐家说出去,会牵扯您。”

    春儿笑了一下:“还会牵扯更多人,想瞒这事儿的,不只有我们。”

    进宝没接话。

    “徐妃一倒,徐尚书就断了一条根。”春儿看着他,“也更好拔出来了。”

    进宝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头映着桌角破灯笼的光。他伸出手,揉揉她的头顶。

    春儿愣住了。

    那只手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只一下,就收回去了。

    “我出去一趟,”进宝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些,“你倒变灵透了。”

    春儿抿了抿嘴,耳朵尖红了。

    “干爹教得好。”她说,声音脆脆的。

    进宝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满意,也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想问,“自己想的,还是有别人教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事仔细些,”他说,“后头要找我,就在内官监西侧墙边放三颗小石子儿。”

    春儿点点头。

    进宝站起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沉鹤云,”他声音有些沉,“不可搅得太深。他们那样的人,真要动你,咱扛不住。”

    春儿站在那儿,没动。

    门开了,凉飕飕的风灌进来。进宝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才迈出去。褐色短打的身影没入廊下的暗处,象一个夜归的工匠。

    春儿站着,手还攥着衣角。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下来,坐在进宝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甜腻的气息,带着进宝身上那种暖融融的味道。她用力嗅了嗅,又想起刚才他侧过去的膝盖,嘴角勾了勾。

    椅子上那点温度淡得快没了。她把手复上去,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