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花
他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矫情东西,偏要想些虚的。”

    手揉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带着点力气,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心慌。

    “我是怎么做的——”

    他顿了顿,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又热又痒。

    “合著都喂了狗。”

    语气又急又恨,像真的气极了。

    可那恨底下,深深地藏着一点委屈和暗喜。

    春儿抬头看他。

    刚抬起,就被进宝一把拉起手指,稍用了点力气,咬了一口。

    “嘶——”

    她痛呼出声,却没挣扎。

    进宝退开半步,松开她的手指,指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从怀里抽出一沓纸,抬抬下巴,示意她看。

    春儿接过来,手指还在抖。翻了两页,愣住了。

    是那封密信,可字迹变了。平板工整,像学堂里最用功的学生写的。

    “莲娘仿的。”进宝看着她惊异的脸,捉狭地笑了笑。那笑很短,可眼睛里全是得意,象在说“你看,我早想好了”。

    “她父亲生前是造假画的,她只学了一半,只能仿字。不过,也够用了。”

    春儿攥着那沓纸,纸边硌着掌心。她咬了咬唇,声音很小:

    “那……这是仿的谁的字?”

    进宝眨眨眼:“谁的也不象。我写不出别人的字,也不想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让太子自己猜去吧。”

    春儿抬起头,眼睛里有担忧:“可是……拿出去还是太冒险。您离太子那么近,他还是会怀疑您。”

    进宝没答这话。

    他眼睛垂下来,看着她胸襟上别着的那朵小花。

    再抬起时眼神变了,似笑非笑,带着点沉沉的东西。

    “扯这么远。”

    他往前走了一步,贴着她,声音很轻:

    “怎么不醋了?”

    春儿手指扯着衣角,把那粗布衣角扯得皱巴巴的。

    “我……我……”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进宝明明是去想办法的,想办法让他们能平安回宫,想办法搅乱局面,应对太子的怀疑。

    可她却那样想他。想他和莲娘,想那个娃娃亲。

    她羞愧起来。

    “没良心的东西。”

    进宝骂了一句。可那骂倒带着笑,嘴角也有,压不住。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来。动作很从容,象在布置什么。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荞麦垫子,往地上一扔。

    噗的一声。

    “过来。”

    春儿抖了一下。

    她去看他的脸。眼睛亮亮的,不是生气,是……是别的。

    她一步一步挪过去,腿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膝盖落在垫子上。荞麦壳硌着,有点疼,好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知错了吗?”

    “知错了……”

    “狗东西。”他轻啐,那调子弯弯绕绕,不象骂,“说全。”

    春儿脚趾蜷在一起,整个人羞得要缩成一团:

    “爹爹别气……春儿知错了。”

    进宝垂眼看着她。

    她跪在那儿,抖着,眼尾红着,身子绷得紧。不是害怕,是紧张,是期待,是……是别的。

    他的心痒起来,痒得难受,想把她揉进怀里,又想把她推开。

    “春儿是谁?”他声音低下去,低得象耳语,“我这里,只有犯了错的狗东西。”

    春儿呜咽一声,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这种破碎的声音。

    进宝不再逼她。

    他看着她皮肤上爬上的红。从脖子开始,一点点往上爬,爬到脸颊,爬到耳根,艳得象血。

    他勾了勾嘴角:

    “过来些,我看不清你。”

    春儿手脚并用,往他袍角凑了凑。

    衣裳落在地上。先是外衣,然后是里衣。束胸的布也叠在上面,白白的,软软的。

    这间小小的土屋子里,忽然成了一个严密的壳。

    不再有奴婢春儿和进宝公公。

    只有王春儿和宋进。

    还是有一些规矩。他坐着,她跪着;他问,她答;他命令,她服从。

    可这规矩不吃人,不是要把人踩进泥里。

    是把人打碎——打碎那些婢女、太监的外壳,打碎那些主仆、尊卑的枷锁。

    然后,再好好地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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