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彼身
沾自喜,以为自己修正了干爹的失误。

    可她从来没去想:刘德海为什么突然反水?干爹出来后为什么从没报复刘德海,还辞了内务府的职?

    她不是看不见,她是不想看见。那太重。

    她躲在他的羽翼下,那么理所应当,不去管外面是怎样的狂风骤雨

    从来没去问:您吃了多少苦?

    这两日的羞耻、无措、“他为什么推开我”的委屈。

    此刻想来,轻得象一阵烟。

    进宝为她付出的是这么多。

    好让她此刻还有闲心,为这些小事揪心。

    风完全停了,可嘴里那土腥味儿还在。春儿咽了咽。咽不下去。

    她恨自己蠢。

    恨自己只知道想他、念他、怕他不要他。

    却从来没察觉——干爹为了保她,已经快把自己碾碎了。

    她走进值房,关上门。

    狠狠几个耳光。左右开弓。一点没留手。

    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摸了一下,已经肿了,一碰就刺痛。

    可这疼是好的。

    好压一压心里那疼。

    外头热闹起来,是晚膳送到了。有人喊着“春儿姑娘”,一叠声地叫她。

    春儿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那张脸有些肿,嘴角破了点皮,沁出一丝血,不很明显。

    她拿帕子蘸了凉水,敷了敷。深吸一口气。

    脸一抹。挂上笑。

    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