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底子印着细碎的白花,料子软得像云朵,攥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他比着记忆中林巧儿的尺寸,让裁缝做了两身衣裳。
衣服做好那天,赵墨霆揣着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去找林巧儿。
她正蹲在灶台后面烧火,灰扑扑的旧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脸上一明一暗。
赵墨霆不知道她家有没有人,压低声音喊道,“巧儿,巧儿。”
林巧儿抬起头,见是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还沾着一道灶灰印子。
赵墨霆把包袱递过去,目光落在她那双粗粝的手上,指节泛着红:“给你的。打开看看。”
林巧儿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灰,才解开包袱,手指触到那层细软的料子时顿了一下。
她摸了摸,软软的,滑滑的,带着新布料特有的浆洗气味,香香软软的。
她都快十年没穿过这么好的布料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指尖在那道白边上轻轻抚过,“赵墨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故意板着脸:“衣服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我还能送谁。”
她抬起头,对上他笃定的眼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睛明亮,分明是欢喜的:“谢谢,我已经好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赵墨霆想象着林巧儿穿着新衣服的模样,嘴角勾了勾,“明天穿给我看。”
第二天一早,赵墨霆端着搪瓷缸子去给林巧儿送麦乳精,走到院门口就愣住了。
林秀玉穿着那件水蓝底碎花的衣裳准备出门。
赵墨霆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他大步走过去,站在林秀玉面前,冷冷道:“你这衣服哪来的?”
林秀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前两天她就看到这个男送林巧儿回来,回头看了一眼正从屋里走出来的林巧儿,理直气壮地说:“我堂姐送我的呀。”
赵墨霆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林巧儿,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心猛地揪了一下。
林巧儿的左脸颊浮着一道红肿的掌印,边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
可她只是低着头,压根儿都没脸看赵墨霆。
赵墨霆走到她面前,“巧儿,你的脸……”
林巧儿抬起手碰了碰那道掌印,指尖微微发抖,垂下眼睛,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赵墨霆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摇了摇头,“没事,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他顿了顿,“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巧儿猛地抬起头,狐惑地看着他,“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赵墨霆带着她一路上了后山。
越往上走,人越少,树木越密,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窸窸窣窣的。
直到走到一处山洞前,洞口被野藤半遮着,很隐秘,不细看甚至很难发现。
赵墨霆从随身的布袋中拿出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鲜鸡,“巧儿,我们今天开开荤。”
林巧儿摸了摸那只鸡,还是温的,应该是刚杀没多久。
两人分工合作,林巧儿准备调料,赵墨霆负责生火。
赵墨霆蹲在旁边不时看向林巧儿,她正低头专注地把盐抹到鸡身上,一缕碎发从她耳后滑下来,她用手背拨了一下,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火升起来了,鸡肉在火上滋滋地响,油脂滴到炭火里,溅起一小蓬一小蓬的白烟。
林巧儿翻着那只烤鸡,香味一寸一寸地漫开来,钻进两个人的鼻子里。
她咽了一下口水,她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赵墨霆撕下一条鸡腿,用干净的树叶垫着递到她手里:“吃吧。”
她接过来,吹了吹气,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鲜嫩,盐味渗进肉里,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眼睛都眯起来了。
赵墨霆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自己也撕下另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嗯,巧儿手艺真好。”
他嚼着嚼着,忽然说,“以后隔一段时间,我们就来这里,煮肉吃。”
林巧儿啃着鸡腿,用力点了点头,嘴角还沾着一道亮晶晶的油光,她自己浑然不觉。
赵墨霆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凑过去,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林巧儿整个人僵住了,手里还攥着半根鸡骨头,脸颊滚烫滚烫的,像火苗一下子烧进了皮肤里,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瞪圆了眼睛,“你……你干嘛突然亲我?”
赵墨霆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瞪圆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