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子时,百子孙赶了辆车回来,车里下来一妇人,身边带了两位小侍女。
“公公,您看,我没食言吧。”
“算你小子厚道,这车里坐的是谁?”
“是司马夫人。”
“不是说请的司马大人吗?”
“司马大人毕竟是外男,谁人不知司马家的夫人是大才女,让她来向司马大人转述传递娘娘的情意,更合适些。”
“有道理,但是那两个人是谁?”
“司马夫人身体不适,娘娘如今不比从前了,身边只有小人和一个宫女,小人恐怠慢了夫人,因此请夫人自己从家中带了两位伺候习惯了的侍女。”
“行吧,切记不可待太久,天亮前速速出宫,我还在宫门等候。”
“辛苦公公了。”
“她在哪里?”
“身体在莳花馆,魂在这支笔里。”
阿娇看着花弄影递给她的那支笔,正是那夜出现在宫殿里的影像。
“她真的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只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以魂换魂。”
“什么意思?”
“这支笔是我国的宝器,但是要想这宝器有用,需要一个人的魂魄作为笔灵,那天在刑场,我们本想劫法场,结果晚了一步,我只好在小虫儿魂散前,暂时把她的魂收进了笔中。”云破月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如今是这支笔的笔灵了?”
“不,这支笔的来历说来话长,我们国家的子民没有资格成为笔灵,只能暂时将笔作为容器收纳着她的魂魄,如果找不到真正的笔灵,小虫儿就会一直困在笔中,我们二人也回不了家。”花弄影说道。
“去哪儿找笔灵?”阿娇问道。
“需要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与我国子民真心相爱的人,心甘情愿......”
“住口!你们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娘娘去替那丫头死是吗?”含章怒道。
“这支笔是我们一位亲王尸骨所化,她临终后给这支笔赋予了强大的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但是要催动这样的能力,需要物灵,我们亲王的魂已经投胎转世,因此这支笔没有灵,我们需要一位与我国子民真心相爱的女子成为这支笔的灵。”
“你们国家的神器,为什么要牺牲我们东土的女子?”含章气愤道。
“姑娘说的是,只是这一切机缘巧合,无可避免。”云破月说道。
“你是说,这是命中注定的?”阿娇说道。
花弄影和云破月将她们如何到这里,以及笔的来历,她们该如何回家的事,都告诉了阿娇。
“您决定了吗?”卓文君问道。
“是的。”阿娇仰望着星空,淡淡地回答道。
她二人站在长门殿外的走廊上,花弄影和云破月也不打扰,让阿娇想清楚。
“找司马大人只是一个借口,夫人大可不必辛苦跑这一遭。”
“你们的故事我早就听说了,直到那二位姑娘找上门来,我才知所有故事的全貌,都是身为女子,娘娘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又感念娘娘的遭遇,小妇人微言轻,但也想为娘娘尽一份心力。”
“你可以理解?理解什么?”
“理解对丈夫的失望,对君王的失望,还有,你们两名女子之间的不易。”
“你不觉得两名女子相爱,离经叛道吗?”
“什么经什么道?那些不过是统治者的治世手段,女子于这世道的艰难,又有谁人在乎,你我只不过是在这艰难的世道中,窃一缕温情罢了,陛下想趁机除去政敌,保皇威,定江山,就得有所牺牲,至于功过,自有后世评说。”
“是生是死,还不是由他说了算,他好大的皇威。”
“值得吗?”
“我本以为此生就这样阴鸷压抑的度过,是她,她仿佛一个天外来客,给长困深宫的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欢愉,她满心满眼是我,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依着我,不夹杂一丝虚伪与心机,真诚热烈的爱着我,最后她却因我而死。”阿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这样,眼泪可以不流下来:“她死后我的懊悔更甚思念,若我早早放她离去,她也不会身首异处,何况,她原来还是个公主,也有母亲姊妹,最后却落得个衣冠不整被弃于市的下场,她这样屈辱的死在异朝他乡,我无以为报,现在有个机会,让我弥补她,我怎能有一丝犹豫?”
“我能为娘娘做些什么?可以让娘娘您宽慰些?”
“夫人写的白头吟,我很是喜欢,曾经,我也引用过夫人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