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意料的是，大衍神帝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更加温和。

    他好象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他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蒲团上，悠然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清茶。

    茶汤里卦光流转。

    他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如果真是天尊亲自来……”

    大衍神帝轻轻喝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抬眼看向霓凰。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当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全说出来。”

    他慢悠悠地说，每一个字都清楚无比，却让霓凰的凤眼骤然收缩。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天尊。”

    大衍神帝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会告诉他，几千年前……”

    “一位名叫赵公明的道友怎么仗义出手，帮我沧源世界扫清了祸害亿万年的异鬼潮。”

    “再到这位公明道友怎么天资绝世，去玄黄大世界参加了那一届的源初盛会……”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微变的霓凰和依旧沉默的赵公明。

    笑容里多了一丝狡猾。

    “毕竟，我只是一个偏远中等大世界的道主，和公明道友也只是几千年前见过一面。”

    “至于他来自哪里，师父是谁，我确实不知道，也从来没去过他说的洪荒。”

    “天尊明察秋毫，想必也不会为难我这个说实话的小人物，对吧？”

    这番话，看着是屈服，其实是最精明的自保之道。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既不得罪天尊，也点明了自己和赵公明的“旧情”，暗示自己是迫不得已。

    更重要的是，他把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赵公明本人。

    却唯独没有说出“洪荒”这两个字和它的任何具体信息。

    霓凰一时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这位大衍神帝能把“卖队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偏偏你还挑不出他逻辑上的毛病。

    “可是，姜琉璃去过！”

    霓凰心思敏捷，立刻抓住了唯一的漏洞。

    大衍神帝听完，终于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

    他直视着赵公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

    “所以，这就需要公明道友帮个忙了。”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语气诚恳地说。

    “为了避免我女儿将来被天尊搜魂夺魄，也为了彻底斩断这条唯一的线索。”

    “不如就请公明道友，现在就把琉璃带去洪荒，永远别回来。”

    “公明道友，你觉得怎么样？”

    “你！”

    霓凰气结。

    赵公明终于抬起头，无奈地瞪了霓凰一眼。

    眼神里满是“净给我惹麻烦”的意思。

    他怎么会不明白大衍神帝的算盘？

    这位帝王是在借机把自己的女儿彻底托付给他，顺便堵上这最后一个可能泄密的口子。

    一石二鸟，算计得明明白白。

    这让他怎么回答？

    答应？

    显得自己迫不及待要带走人家女儿。

    不答应？

    又显得自己不负责任，不顾洪荒安危。

    好一个大衍神帝。

    看着温和，其实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赵公明正头疼怎么应对这个烫手山芋。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

    忽然。

    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急切和惊喜的少女声音。

    从阁楼外面远远传来。

    声音瞬间打破了阁楼里这微妙而紧张的对峙。

    “公明道友！你……终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