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避开她的目光。
“你的木势没了。”洛晓羽直接说道,伸手指向他肩头的伤口,“木势有加速愈合的能力,你的身体在受伤后会本能地运转木势修复。但从刚才到现在,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木势根本没有反应。它不在了。”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墨清沉默了许久。
练习室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他看着自己肩头那个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颓废:“我将近七成的势都没了。”
他将自己在战车上做的那些实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风势、岩势、冰势、雷势每一次凝聚,每一次崩落,每一次“咔嚓”声后的烟消云散。他的语气起初还算平静,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复现宇宙崩落的机制,让势在崩落中完成质变,突破到界境。但我失败了,失败了太多次,七成的势就这么没了。我的推演没有问题,操作也没有问题,但就是”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无力感,“就是不行。”
洛晓羽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他。
然后,她伸出手,按住了他还在流血的肩膀。木势——她自己的木势——在她掌心流转,温和的生命力缓缓渗入墨清的伤口,止血、生肌、愈合。她一边帮他疗伤,一边说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你说,势要到界境,需要有演化宇宙的能力。”
“嗯。”
“而宇宙运行的本质,就是法则。”
“嗯。”
“可你的纹势本身就能化为各种势啊。”洛晓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风、岩、冰、雷、木、金、水、火你不需要去参悟这些势,你的纹势直接就能变成它们。这不就是演化吗?从一种核心,演化出万千法则。”
墨清愣住了。
“你的纹势从最开始,就具有演化宇宙的能力。”洛晓羽一字一句地说,“你只是一直没往这边想而已。”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墨清的心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肩头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在洛晓羽木势的作用下,破损的肌肉和血管正在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向中心蔓延,最后完全覆盖了伤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痕迹。
伤口愈合了。
但墨清注意到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事实——
洛晓羽已经收回了她的木势。她不再往他体内输送生命力。
但他的伤口,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是他自己的木势。
他失去了七成的势,其中明确包括木势。他在实验中将木势崩落、碎裂、化为虚无,他清晰地记得那种“势彻底消失”的空虚感。但此刻,木势正在他体内流转,温和而稳定,如同从未离开过。
不,不是“如同从未离开过”。
它确实从未离开过。
墨清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去“重新参悟”木势,也没有去“重新凝聚”木势。它一直都在。它不在他那些“势”的列表里,不是因为消失了,而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纹势的一部分,从未被剥离出去。他以为自己失去了木势,是因为他习惯性地将其他势视为独立的存在,却忘记了——
他悟出的势,从来就不是独立的。
它们都是纹势的延伸,是纹势在不同法则维度上的投影。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七成的势,其实失去的只是那些投影的“外壳”。投影散了,光源还在。只要光源不灭,投影随时可以重新投射。
纹势本身就具有演化宇宙的能力。
它不需要通过“崩落子势”来完成质变。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具备了界境的核心特质——演化。
他之前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试图用纹势转化出的子势去模仿宇宙崩落,试图用“量变”来引发“质变”,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纹势不是那些子势的总和,纹势是它们共同的源头。源头不需要崩落,源头只需要——展开。
如同宇宙本源不需要将自己拆分成碎片来证明自己拥有演化的能力,它只需要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转,星辰就会诞生,万物就会生长。
墨清抬起头,看着洛晓羽。
她的脸上还带着帮人疗伤后特有的那种微微的疲惫,但眼神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洛晓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墨清已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一下。动作快得像啄木鸟啄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高兴和感激。
“谢谢老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洛晓羽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