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灭世神是一位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正合我意。它要抽我的力量，我便从它身上撕下更大的一块。”
说完，他带领五十余位灭世神，如同一群扑向猎物的猛兽，鱼贯没入那道正在崩塌的宇宙晶壁破口。
墨清等人继续向前，飞向帝千莲所在的方向。
玉莲战车依然悬浮在虚空中，五位灵宗尊者各自盘坐于战车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帝千莲的化身早已回归本体，此刻他的目光正凝视着那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宇宙，眼神幽深如海，看不出喜怒。
墨清带着众人飞到帝千莲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天仙小队全员归队。任务完成。”
帝千莲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辛苦了。看吧。”
墨清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个曾经完美的球形宇宙，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破口处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宇宙表面，如同一张密集的蛛网将这颗“蛋”包裹。宇宙内部的景象透过那些裂痕隐约可见——那颗唯一的巨大星球正在急速缩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吞噬它。
不，不是仿佛。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
宇宙本源。
为了延缓自身的崩落，宇宙本源正在疯狂抽取一切可以抽取的力量。星球上的生灵、山岳、江河、大地、天空……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被转化为最原始的本源能量，被宇宙本源吞噬、消化。
那颗星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每一刻，都有数以亿计的生灵死去。每一刻，都有大片大片的陆地化为虚无。每一刻，那个宇宙都在离彻底的死亡更近一步。
“宇宙崩落的后半程，才是最残酷的。”帝千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宇宙本源会汲取一切力量，首先是尊者，其次是灭世神，然后是所有蕴含力量的生灵。等到生灵完全消散，它就会开始吸收死物——山川、河流、大地、天空，直到一切消失殆尽。”
他顿了顿。
“然后，崩落结束。宇宙本源会开始汲取虚空乱流的力量，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孕育出下一个宇宙。这就是宇宙的生灭轮回。”
墨清沉默地看着那个正在走向终结的宇宙。
他想到了灵宗所在的宇宙。
那个宇宙之所以能够培养出上千的灭世神和近百的尊者，远超“通常不会超过一百个”的常态，正是因为灵宗的前辈们一代又一代地从虚空中夺取资源，为宇宙续命、输血。前宇宙不断夺取其他宇宙的本源，使宇宙本源空前强大，甚至培育出了源尊这种只服从宇宙本源意志的尊者位格的奇异生物。
而这，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与灵宗本身的修行体系有关。
墨清曾经听帝千莲提起过：在灵宗所在的宇宙，只要有灭世神即将突破到尊者，灵宗便会出手，将其“打包”送到宇宙之外，让其吸收虚空乱流的力量进行突破。等新突破的尊者回到宇宙当中，其力量又会与宇宙本源交换、共鸣，再次滋养整个宇宙。
按照这个说法，灵宗所在的宇宙其实根本就没有“诞生”过尊者——那些尊者，都是在宇宙之外突破的。他们体内的力量，有一部分来自虚空，有一部分来自宇宙。当他们回到宇宙，便成为连接宇宙与虚空的桥梁，将外界的养分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宇宙本源之中。
再加上灵宗自有能力开始探索宇宙之外，就不断获取本源碎片、聚集虚空乱流的力量来滋养宇宙，这使得灵宗所在的宇宙不断变强，远远超出了其他宇宙的成长极限。
甚至，灵宗还修改了宇宙“崩落—诞生”的规律，以“扩张—收缩”的方式，使宇宙的存在时间不断拉长，避免了自然崩落的宿命。
而寻常的宇宙，就没有灵宗所在宇宙那么好运了。
毕竟，灵宗只有一个。
它源自于一统前宇宙的古老王朝，前宇宙遗留的知识遗产，帮助灵宗节省了无数时间和探索成本。其他宇宙的文明，即便有心效仿，也没有那个底蕴和能力。
那个正在崩落的宇宙，就是一个“寻常宇宙”的典型样本。
它曾经孕育过辉煌的文明，曾经诞生过强大的生灵。但在宇宙走向死亡的时候，它没有外力可以依靠，只能孤零零地、无助地走向终结。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的时刻，疯狂地吞噬自己的子民，为自己争取多一刻的存活。
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宇宙晶壁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夹击的压力，轰然碎裂。
不是像气泡那样无声破裂，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琉璃器皿被万钧重锤砸中，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那些碎片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