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硬生生嵌进岩层的99号，终于露出了隐藏在人皮之下的真面目。
破碎的胸腔里没有鲜血与脏器，只有闪烁危险电火花的复杂机械骨骼，以及一根根输送幽蓝能量的维生管道。
“为什么……这不可能！”
99号剧烈咳出一口混杂机油的蓝色废液，原本英俊的脸因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冲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咆哮，“明明我已经舍弃了人类那副会生老病死的脆弱皮囊，拥抱了博士赐予的力量……为什么在你面前，我依然像个废物一样不堪一击？！”
顾辞缓缓飘落，如神明俯瞰泥沼里的蝼蚁，眼神冷漠，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选了条最可悲的路。机械的身躯，驱动的终究只是程序的算力。当你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上限就已经被图纸锁死了。你沾沾自喜的强大，不过是用人类无限的可能性，换了最低限度的拔苗助长。”
“你胡说！绝对不可能！”99号仿佛被踩中了痛处，双眼赤红地怒吼，“如果机械有上限，那‘那个女人’算什么？！她明明也是博士的造物，明明连一半的改造都没完成，凭什么她的力量可以无休止地暴涨？凭什么博士把她当成完美的最高杰作，而我只能当个处理杂活的编号99？！”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天才的嫉妒和对自身命运的扭曲不甘。
顾辞敏锐地捕捉到话里的信息量，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虽然感情淡漠，但你居然保留了这么强烈的不甘与嫉妒——看来你不仅没被抹除记忆，还是凭自由意志主动放弃了肉体。”
被戳穿底细，99号非但不羞愧，反而露出残忍而疯狂的冷笑：“是又如何？”
“真是愚不可及。”顾辞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
“像你们这种一生下来就拥有顶级天赋、被世界捧在手心的天骄，怎么会明白我们这些困在低阶瓶颈、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弱者的痛楚？！只要能变强，别说这具肉体，就算出卖灵魂我也在所不惜！”
顾辞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癫狂的男人，心中的嫌恶升到了顶点：
“所以，你是夏贤生本人，在保留全部人类记忆的前提下，不仅对妻女没有半分愧疚，甚至还想亲手抓住自己的女儿当小白鼠送给主子邀功？”
“是又如何？！”夏贤生大笑起来，眼中没有一丝人性残存的温度，“那个野种，根本不是我的女儿！我夏贤生只信力量，只要能拿到博士的最高赏赐，只要能变得更强，什么亲情伦理不过是随时可以踩碎的垃圾！”
“那你就带着你的垃圾理论，一起消失吧。”顾辞连一秒钟废话都不想再听，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蹿升起一缕跳跃的七彩火焰——焚天之炎。
感受到那足以将灵魂烧成灰烬的恐怖高温，夏贤生毫无惧色，反而张狂地叫嚣：“怎么，被激怒了？
想为那个小野种讨公道？
你以为用死亡威胁我，我就会像狗一样求饶改口？
别做梦了！你杀吧，尽管烧毁这具躯壳！
只要博士的数据核心还在，只要我的意识云端没被切断，我随时都能在新躯体里重生！你根本杀不——”
“聒噪。”顾辞指尖微弹。
没等夏贤生念完反派宣言，暗金色的焚天之炎化作一抹流光没入深坑。
“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具六阶机械改造躯体连同周遭岩石，在不到一微秒内被这股霸道至极的火焰直接气化，连一粒肉眼可见的灰烬都没留下。
彻底的灰飞烟灭。
顾辞出手这么快、烧得这么干净，是因为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夏贤生那些恶心到骨子里的话，他绝不能让夏知语听到半个字。
“顾辞！”夏知语匆匆赶到深坑边，望着空无一物的焦黑大坑，有些错愕，“刚才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顾辞转过身，眼底的杀意已完美收敛，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他伸手揉了揉夏知语的头发，语气平稳而半真半假：
“别多想了。就是个披着仿生人皮的量产型改造人，估计是那群怪物背后的操控者，检测到你体内的特殊血脉想抓你去做实验，所以调出了你父亲的外貌数据做了张假脸，想用感情牌让你放松警惕。”
“原来是这样……”夏知语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对顾辞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这时雷烈带着一众手心还在冒汗的保镖也快步赶来。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满脸愧疚地低头：“抱歉顾先生，面对六阶的强敌，我们一点忙没帮上，还成了累赘。”
顾辞随和地拍了拍他肩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术业有专攻，你们的任务是贴身保护大小姐，越境杀敌这种粗活，交给我这种拿钱办事的人就行了。”
正说着，阮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