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的致命威胁让祸头皮发麻——那是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面对天敌时才会产生的、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恐惧反应。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判断:会死,留在这里会死,被那火焰碰到会死。
他毫不犹豫燃烧深渊本源,身形化作一道暗红闪电,疯狂向侧面闪避。
深渊本源是他作为纯血原初渊魔的根本,是维持他不死不灭的核心。
每一次剧烈燃烧都折损,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
但此刻他已顾不得那么多,本源可以以后再补,命丢了就真没了。
但他还是慢了。
“嘶啦——”
那一缕七彩火苗看上去轻飘飘的、慢悠悠的,仿佛被风一吹就会熄灭。
但它擦过祸右半边身体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多余声响,像用烧红的刀切开凝固的黄油。
一缕七彩火苗擦过他的右半边身体。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只有最纯粹的“抹除”。
祸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他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右肩、右侧胸腔、右腿,以及那半边脸上的血肉、骨骼、经脉、魔力——在被火焰触碰的刹那,如同画布上被橡皮擦擦过的笔迹,直接化作虚无。
没有血迹。
没有碎肉。
没有残骸。
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一半身体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他那引以为傲的纯血渊魔肉身,那足以在核爆中心安然无恙的防御力,那逆天的超速再生细胞,在规则级的焚灭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火苗舔舐的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此刻,绝对的恐惧才终于淹没祸的理智。
他看着自己凭空消失的右半身,左侧独眼中倒映出那正在缓缓消散的七彩火光。
他的左侧胸腔裸露着整齐的切口,心脏正在那个只剩半边的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大股大股的黑色血液。
伤口处的细胞在疯狂蠕动,试图启动超速再生。
但一层七彩微光附着在伤口表面,如跗骨之蛆般持续灼烧着每一个试图再生的细胞。
再生刚一开始就被焚灭,焚灭之后又试图再生,周而复始,形成一个残酷的循环。
他看着下方再次汇聚起滔天火海的彩烟。
那个女人周身环绕的七彩火焰比刚才更加炽烈、更加磅礴。
祸的独眼中,终于浮出他最熟悉的那种情绪。
绝望。
他最喜欢从猎物身上汲取的绝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充斥着他的整个灵魂。
那是比任何他曾经品尝过的绝望都更加浓烈、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一次,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已经彻底调转。
这群人根本不是虫子。
是个可以将他吞噬的猛兽。
逃。
必须逃。
必须逃离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被恐惧攫住的意识。
仅剩左半边身体的祸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如一条丧家之犬,拖着一长串黑色血雾,疯狂向天际尽头逃窜。
他的飞行轨迹歪歪扭扭,左侧身体不断有黑色血液洒落,狼狈到了极点。
高高在上的六阶使徒,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然而——
“砰!!”
当他重重撞在一层闪烁着暗金繁复符文的光幕上时,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
祸抬起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道光幕。
暗金符文在光幕表面缓缓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隔绝内外的空间封锁之力。
他认得这些符文,认得这个结界的结构。
这是他亲自下令让深渊教会布置的——SS级隔绝结界。
他当时站在高处,用施舍般的语气吩咐那群深渊教徒:“布下结界,把整座岛锁死。本座要让这群蝼蚁无处可逃,在这座岛上好好品尝绝望的滋味。”
他想用这个结界把岛上的人全部锁死,做成一个无法逃脱的屠宰场。
他要看着这群人类在结界边缘绝望地捶打光幕,看着他们一点一点被恐惧吞噬,成为他最甜美的养料。
却没想到——
最终锁死的,是他自己逃生的退路。
“不……”
祸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不不不不不——不要!!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