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依然刺耳,依然癫狂,“凡人的挣扎罢了!就算你把整片天空点燃,也烧不尽本座的不死之身!”
祸手中不断凝聚出撕裂空间的暗红血矛,如狂风骤雨般反击。
那些血矛的尖端缠绕着深渊特有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撕出一条条漆黑的裂纹。
“轰!轰!轰!”
血矛狠狠砸向顾辞等人前方。
但在沈静秋的无限魔力支撑下,安念禾的【罪业天平】与顾辞的【万象千机】交织出一层层坚不可摧的混合护盾。
圣光的金色与万象千机的暗金彼此缠绕、叠加,在众人头顶形成一道流转着繁复符文的光幕。
血矛撞上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冲击波裹挟着深渊的腐蚀之力向四周席卷,将周围的参天古树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每一次抵挡,安念禾的脸色就白一分。
【罪业天平】的反馈机制让她承受了相当比例的冲击反噬,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头一阵阵发甜。
顾辞的【万象千机】也在疯狂运转,每秒都有数十个护盾节点被摧毁又重建,这种重建强度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们没有后退半步。
防线固若金汤。
战斗一时陷入僵持。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漫天七彩火雨从未停歇,焚天之炎在祸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灼痕。
虽然他每次都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再生,但——
不对劲。
祸脸上那原本从容而癫狂的笑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群人。
这群低阶生物。
这群本该在他威压下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蝼蚁。
他们的脸上,眼睛里,灵魂深处——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他的SS级天赋【灾厄血域】,正是依靠汲取目标的恐惧与绝望来转化力量。
恐惧越深,绝望越浓,他的力量便源源不绝。
在漫长岁月里,他无数次用这一招将猎物玩弄至精神崩溃,再于最绝望的一刻将其虐杀。
那种从灵魂深处榨取的恐惧,是他最美味的养料。
可是现在——
他从顾辞身上感受到的,是近乎冷酷的平静,像一台正在精密计算他每一个弱点的机器。
他从彩烟身上感受到的,是霸道的战意,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烧得越旺便越是炽烈。
他从安念禾身上感受到的,是近乎虔诚的笃定,像无论承受多少反噬都不会动摇的信仰。
他从沈静秋身上感受到的,是无私的奉献,像愿意将自己每一滴魔力都榨干也在所不惜的决然。
他从魅璃身上感受到的,是绝对的忠诚,像即使面对神明也敢亮出獠牙的孤勇。
这群人眼里只有战意,只有对彼此的无条件信任,只有对那个男人的——
绝对信赖。
他的绝望汲取,彻底失效。
【灾厄血域】像一台空转的引擎,疯狂想从周围空气中榨取恐惧,却只吸入一片虚无。
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个发现——随着被七彩火焰持续灼烧,他体内深渊本源的消耗速度,正在悄然加快。
每一次再生,都要消耗本源。
最初他根本没在意这个消耗速度,因为他是纯血原初渊魔,本源之雄厚远超普通深渊生物。
按他的估算,就算站在这里让这群人烧上一天一夜,本源也消耗不到三成。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的预估。
现在他每一次再生的消耗,都比上一次多了一丝。
幅度极小,小到若非刻意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可当十几次、几十次再生的消耗叠加起来之后,那多出来的部分已不容忽视。
混沌之炎……在灼烧他肉身的同时,也在灼烧他的本源。
而且这种对本源的灼烧效果,似乎会随火焰持续覆盖的时间而累积加深。
这群蝼蚁,好像真有能力杀死本座。
这个念头头一回出现在祸的脑海中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一个六阶巅峰的纯血原初渊魔,会被一群最高不过五阶的蝼蚁杀死?
开什么玩笑?
这是对他高贵血统的侮辱!
他下意识想将这个念头碾碎、丢掉、当作从未出现过。
但它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