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她手中那把由冰蚕丝和沉水香木制成的折扇,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裂痕。
阮晚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远昏死过去前最后看向上方的那一眼里,她清清楚楚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夹杂着绝望、怨毒,以及被她“背叛”后的痛恨。
阮晚星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泛起一阵酸楚。
她多想告诉他,停掉援助只是因为那场赌约,自己根本没有嫌弃他。
可是……
当最初的心疼稍稍褪去后,阮晚星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远在坑底那副歇斯底里、宛如败犬般毫无风度的模样。
“为什么……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呢?”
阮晚星喃喃自语。
她记忆中的陆远——不,应该说是她美化中的陆远——是在白鹰联邦历经生死、心性坚韧的天骄。
可现实却是,面对顾辞的实力碾压,他就彻底失去理智,甚至用那种充满怨恨的眼神来揣测自己。
这丝不合时宜的念头,像一根微不可察的刺,悄然扎进了她那层厚厚的“恋爱滤镜”里,让她对陆远的完美认知产生了一丝裂痕。
带着这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阮晚星缓缓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擂台中央的少年身上。
顾辞长身玉立,一尘不染。
他连呼吸都没乱,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赢得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从容。
阮晚星用力咬着下唇,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复杂。
在此之前,顾辞在她心里,不过是个听话的挡箭牌、一个填补内心空缺以及报复陆远的替代品。
甚至在打赌输掉时,她也只是觉得顾辞是个有趣的投机者。
但现在,看着那个犹如君王般俯视全场的背影,阮晚星那属于大家族继承人的理智,却在向她传达一个残酷且无法反驳的事实:
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道心破碎、在坑底无能狂怒的失败者;另一个,则是只手遮天、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天骄踩在脚下的绝对上位者。
阮晚星感到一阵胸闷。
她恼怒顾辞用这种手段剥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但内心深处,却又被顾辞展现出的这种令人窒息的强大所深深震慑。
顾辞的身影,在她心中的分量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重;而那个曾经如太阳般耀眼的陆远,却在这份绝对的对比之下,悄然暗淡了几分。
“顾辞……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阮晚星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
只是一年未见,眼前的少年就变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散发着一种连她都无法抗拒的危险吸引力。
……
与此同时,在VIP看台的最高处。
相比于阮晚星复杂的内心拉扯,另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顾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那是当今大夏联邦最顶尖的强者之一,接近半神境界的“剑之圣女”——苏婉莹。
她端庄地坐在皮椅上,美眸中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而她身旁的苏沐雪,此刻正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顾辞,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停了。
苏沐雪看着像地鼠一样被砸进地里的S级战士陆远,只觉得一阵心悸。
没有召唤宠兽,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技能。
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单手镇压了一名火力全开的S级战士!
如果之前在竞技场里,顾辞对她用出哪怕一半的力气,自己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好地站着。
他……手下留情了。
“现在看明白了吗?”苏婉莹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死寂。
“妈妈……”苏沐雪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涩,“他明明是个御兽师……”
“这也是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苏婉莹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中,兴致越发浓烈。
“没有精神力的波动,没有召唤空间的开启。一个御兽师,居然能把肉体淬炼到完全碾压S级战士的地步。”
苏婉莹放下茶杯,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身为接近半神的剑之圣女,她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但像顾辞这种完全打破职业壁垒和常理的怪物,她还是头一次见。
那干脆利落的出手,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与心境,对她这种追求极致剑道的人来说,完美到了极点。
“沐雪。”苏婉莹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命令、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说道,“你那脆弱的剑心,正需要一块顶级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