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厌恶。
“他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他穿着一身西装,但领带扯得歪歪扭扭的,脖子上的纹身露在外面。他就那么堵在医院狭窄的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调查过我,连我差多少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说要借钱给我,也没有提利息,而是直接开出了价码——”
沈静秋模仿着当年安国富那种漫不经心又吃定了她的语气:“沈小姐,听说你急需用钱?两万金币,够不够?”
“很简单。嫁给我。只要你点头跟我去领证,两万马上打到医院的账上。”
顾辞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不仅是趁火打劫,这根本就是把人往死里逼,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把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我当时吓坏了,我知道他是干高利贷的,逼死过不少人。据说他的前妻,也就是念禾的生母,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沈静秋苦笑一声,“可是,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催款单每天像雪花一样飘下来……我除了答应他,把自己卖了,还有什么选择?”
“他看准了我走投无路,吃准了我是个孝女。他大言不惭地说,他就是缺个女人照顾家里,他那个刚上小学的女儿需要人带。只要我嫁过去,吃穿不愁,父母的医药费他全包了。”
沈静秋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我答应了。拿到钱的那天,我父母转进了最好的病房。可是……钱买不回命。半个月后,他们还是相继离开了我。”
顾辞怜惜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所以,你父母去世后,你还是履行了那个荒唐的约定?”
“我是个死心眼的人,钱是他出的,我不能言而无信。”沈静秋叹了口气,“办完父母的后事,我就像个木偶一样,跟他去了民政局,领了那张红色的结婚证。”
说到这里,沈静秋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荒诞,甚至带上了一丝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怪异感。
“领证那天,他高兴得简直要发狂。他觉得他用两万金币买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简直是赚翻了。他非要拉着我去榕城最高档的饭店庆祝,拽着我上了他那辆骚包的红色魔动车。”
“结果呢?”顾辞隐隐猜到了结局。
“报应。”沈静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在路上,他一边开着快车,一边接了个电话。
是对着一个欠债的老赖破口大骂。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他当时嚣张的嘴脸。
他在电话里吼:‘三天又三天,当老子是做慈善的?今天日落之前见不到钱,老子就把你那个宝贝女儿卖到窑子里去接客!’”
“就在他因为这句话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时候,前方十字路口有一辆正在转弯的重型货车。他车速太快,根本没刹住。”
“砰的一声巨响,魔动车直接撞在了货车的侧面。他因为没系安全带,整个人撞碎了挡风玻璃,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沈静秋转过头,看着顾辞,眼中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你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摔死的?”
沈静秋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不,他命硬,摔在地上只是断了骨头。但他运气太差了,落地的位置,正好是路边菜市场排污的一条臭水沟。里面全是积了半个月的黑绿色污水和烂菜叶,他是被臭水沟里的脏水活活呛死、淹死的!”
顾辞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死法,还真是配得上他的人品。阎王爷收他的时候估计都嫌臭。”
不过,听完这个荒诞的前夫故事后,顾辞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更深的疑惑。
他可是玩过《堕落圣痕》原著的人,在原著设定的剧情里,安念禾对她这位继母的态度可以说是形同陌路,甚至带着极强的敌意。
每次电话沟通基本都是冰冷地找沈静秋要钱,逢年过节甚至连家都不回一趟。
顾辞看着沈静秋,不解地问道:“既然安国富是这种死有余辜的人渣,而你又含辛茹苦地把安念禾拉扯大,按理来说,她对你应该有愧疚或者感激才对。可据我所知,念禾同学好像非常讨厌你?”
听到顾辞这么问,沈静秋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小顾……你连念禾讨厌我的事情都知道。”
顾辞凑近了几分,目光温柔而深情地注视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这句直球的情话让沈静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眼神中交织着无奈、委屈与母性的慈爱,情感显得极其复杂。
“其实,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我对念禾隐瞒了。”沈静秋叹了口气,“那时候她才六岁,刚刚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