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本王，记下了。”
长老沉重地点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顾辞，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女王大人，那天您拼死殿后……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彩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向顾辞。
顾辞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权衡，只有理所当然的信任。
彩烟心头蓦地一暖。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点头意味着什么。
他允许自己向族人坦白他身上的那些秘密。
有了他的首肯，彩烟这才将那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道来。
从她濒死之际被顾辞救下，到平等契约的建立；从顾辞用神秘灵液将她治愈，再到那颗逆天的兽兽进化果，以及她最终浴火重生，进化为炎鳞吞天蟒的经过。
长老静静地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顾辞，眼神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要知道，女王当初就是因为宁死不屈、不愿沦为他人的宠兽，也不肯交出族中秘宝，才会被那个权贵纨绔逼入绝境。
可兜兜转转，结果……女王终究还是被一个外族人类契约，成了别人的宠兽。
作为看着女王长大的长辈，他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但理智告诉他——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女王早已经死了。
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死在那场惨烈的追杀里。
而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族人，一旦失去女王的庇护，在那个纨绔的虎视眈眈下，迟早也会迎来灭顶之灾。
想通了这一层，长老霍然起身，郑重其事地向顾辞深深拜了下去。
“顾小友，老朽代全族，感激不尽。”
顾辞连忙伸手将他扶住：“长老言重了。我和彩烟既然结下契约，那就是互惠互利的伙伴，救她是我分内的事。”
长老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您的救命之恩，我多鳞七彩蟒一族，永世不忘。”
又客套了几句后，顾辞直奔主题：“长老，关于当初追杀你们的那个纨绔，我和彩烟已经拟定了一个周密的复仇计划。”
长老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复仇计划？”
“对。”
顾辞点点头，有条不紊地将他们盘算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长老一边听着，那双浑浊的老眼越来越亮。
听到最后，他甚至激动得眼眶泛红，老泪纵横。
“好……好啊！”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多谢顾小友的妙计！您不仅救了女王大人，还给了我们全族亲手血洗耻辱的机会！”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冲着门外高喊了一声。
几名蛇人族战士立刻推门而入。
“传令下去！按照顾小友的吩咐，立刻去准备！”长老厉声下令，“从今天起，全族上下，不遗余力，全力配合！”
族人们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计划内容，但看到一向稳重的长老如此激动，立刻齐声领命退下。
遣散了众人，长老再次转身看向顾辞。
“顾小友，为了我们族群的私仇，让您如此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顾辞无所谓地笑了笑，但心里却在滴血。
破费？
这何止是破费，简直是大出血。
多鳞七彩蟒一族当初为了躲避追杀匆忙逃亡，除了那件死保的秘宝外，根本没带出多少财物。
现在的族地可谓是穷得叮当响。
为了确保复仇计划万无一失，顾辞只能把自己的小金库全部掏空。
要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那里面不仅有原主当舔狗才攒下的血汗钱，还有他前两天刚卖掉《月华炼体诀》换来的丰厚家底。
但此刻，顾辞偏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彩烟。
看着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金色竖瞳里，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灭族之恨终于看到了一丝解脱的曙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直白地对上彩烟的视线：“只要是为了女王大人，花这点钱，一切都是值得的。”
彩烟闻言，她傲娇地别过脸去，但那晶莹剔透的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
夜色渐深。
多鳞七彩蟒一族那近乎狂热的感恩之情，顾辞今晚算是彻底领教了。
晚宴上，他被热情的战士们连着灌了好几大碗不知名的烈性果酒。
宴后又被拉着闲聊了半天，直到月上中天，才顶着微醺的醉意被送回了专门安排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