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弹出这行字的时候，顾辞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肝了三个月。三十六条支线，七十八个结局，全收集。
就差这最后一个“羁绊剧情”。
他点下鼠标左键——
屏幕黑了。
不是关机的那种黑。是整个世界被抽走了光的那种黑。
然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像凉水一样浇下来。
“你可以滚了。”
顾辞猛地睁开眼。
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生疼。
他低头，看见一双年轻、指节分明的手——不是他那双敲了十几年键盘、指节微微变形的社畜手。
脑海里“嗡”的一声，庞大的记忆狂潮般涌入。
孤儿院。圣殿选拔。被选为圣女影卫。
三年。
三年如履薄冰的舔狗生涯。
“顾辞，B级天赋【圣辉守护】，担任本圣女影卫三年。”
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漠得像在评价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顾辞抬起头。
面前站着四个女人。
为首的那个生得极美。
银白色长发垂落腰际，背后收拢着一对圣洁的羽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
半天使圣女，苏沐雪。
他“服务”了三年的主子。
苏沐雪垂着眼看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三年寸步未进。凡人之躯，不配侍奉神明。今日起，你与圣殿再无瓜葛。”
“等等。”还没理清思绪的顾辞下意识开口。
苏沐雪身后的精灵族少女嗤笑一声：“怎么，还想哭着求我们留下你？”
诺拉。
顾辞的记忆对上这张脸，苏沐雪的闺蜜，精灵王庭的王族，一张嘴比刀子还毒。
“沐雪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诺拉抱起双臂，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换作别人，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早该被扔去喂魔兽了。好歹你还当了三年肉盾，也不算白吃干饭，对吧？”
“诺拉。”苏沐雪抬手制止。
她看向顾辞，眼神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像在路边看到一条流浪狗，随手扔了块骨头。
“念在你三年尽心尽力当肉盾的份上，本圣女不追究你偷学圣光的罪责，你可以走了。”
“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让苏沐雪微微皱了皱眉。
顾辞看着面前这四张美艳绝伦的脸，忽然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堕落圣痕》。
他肝了三个月，为了全CG刷了无数个周目。
每一条剧情线、每一个隐藏结局，他都了如指掌。
凡人不配侍奉神明？
他看着高贵圣洁的苏沐雪，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原著里的某一条暗线——这位半天使圣女为了突破境界，背着所有人向深渊恶魔献祭了自己的半身天使血脉。
堕落形态的苏沐雪，跪在恶魔面前索取力量的样子，可比现在圣洁多了。
他太清楚了。
这几个女人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藏着怎样自私、虚伪、不择手段的心。
顾辞没有废话。
他撑着膝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
没有纠缠。
没有放狠话。
他转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一步一步走向圣殿大门。
身后传来诺拉错愕的低语：“他……真的走了？”
苏沐雪没有回答。
顾辞也没有回头。
来到大街上，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整理着脑海里还在翻涌的记忆，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然后锐利。
原主的记忆中，这里似乎不仅是《堕落圣痕》的世界。
武考在即。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超凡世界，没有队伍、没有背景，对于一个刚被扫地出门的B级天赋者来说，几乎等同于宣判了平凡。
但他一点都不慌。
作为旮旯给木高手，他脑子里装着这个世界所有的隐藏机缘、极品功法、全剧情走向。
更何况——
那些CG惊艳、人设亮眼的女主角们，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沉沦系统激活中……」
「原天赋【圣辉守护】（B级），发生变异……」
「恭喜宿主！觉醒SSS级天赋——【万灵之主·深渊共鸣】！」
顾辞瞳孔微缩。
一块湛蓝色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