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试图延续那个关於糖醋排骨会自己飞进嘴里的美梦。
但阳光太执著,厨房里传来的声响也太清晰——
“咔嚓咚!”
是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怪。
不是平常那种利落的切菜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精准地“分开”了,乾脆得不带半点拖沓。
黎閒挣扎著睁开一只眼,看向厨房方向。
黎雨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
背对著他,正在处理早餐要用的食材。
她右手拿著菜刀,左手按著一根黄瓜,但黎閒敏锐地注意到——她其实没在动。
不是完全不动。
而是手腕和小臂保持著极其稳定的姿势,只有手指微微调整著角度。
而案板上的黄瓜,正以每半秒一片的速度自动变成均匀的薄片,薄得几乎透明。
那些薄片整齐地倒向一侧,叠成一摞,完美得像机器切的。
黎閒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
他“看”到了——虽然肉眼看不见。
但在他的异能感知中,黎雨周身瀰漫著极其细微的银色光晕。
那些光晕在她指尖凝聚成几乎不可见的丝线,连接到菜刀上,控制著每一次下落的轨跡、角度和力度。
不对,不只是控制菜刀。
黎閒眯起眼睛,將感知聚焦。
他“看”到更细微的东西。
在刀刃接触到黄瓜的瞬间,有更细密的精神丝线提前渗入蔬菜的纤维结构,在微观层面进行“预切割”。
所以刀刃落下时,其实只是在完成最后一步,自然轻鬆得不像话。
用s级的精神异能来切黄瓜?
黎閒躺在沙发上,內心涌起一股荒诞的敬意。
不愧是自家妹妹,物尽其用到令人髮指。
他正想著,黎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黎閒立刻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假装还在睡。
黎雨盯著他看了几秒,才转回去继续“切菜”。
但这次黎閒能感觉到,她收敛了异能的使用。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咚咚”声。
又躺了五分钟,黎閒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著拖鞋挪向卫生间。
“哥你醒啦?”
黎雨头也不回。
“早餐马上好,煎蛋和黄瓜片,还有粥。”
“嗯”
黎閒含糊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乱翘、眼带睡意的自己。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抬起右手,盯著自己的指尖。
昨晚那种“感知”还在。
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稀薄能量流。
能“感觉”到门外厨房里那股锐利的银色精神能量——虽然黎雨已经收敛了,但本质的气息掩盖不住。
那么复製呢?
万象权能的核心是“完美復刻所见之一切异能”。他“见”过了吗?
黎閒回忆昨晚觉醒时的感知。
他清楚地“看”到了黎雨房间里盘踞的那团银色能量,理解了它的结构、性质、波动频率。
那种理解深入本质,就像你不需要知道汽车的每一个零件如何製造。
但你知道它是一辆汽车,知道它能跑,知道方向盘往哪边转轮子就往哪边去。
这算“见过”吗?
他想试试。
黎閒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那片刚刚甦醒的、名为【万象权能】的深海。
很奇妙的感觉。不像调动肌肉,也不像回忆知识,更像是想起自己本来就会的东西。
就像你突然想起“哦对,我其实会骑自行车”,然后身体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平衡。
他“回想”起昨晚感知到的、属於黎雨的那股精神力量的本质特徵。
银色。
锋锐。
能够干涉现实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界限。
核心规则是“意识的具象化与切割”
然后,他“想”要它。
不是“学习”,不是“模仿”,而是更直接的——这该是我的。
嗡——
一种微弱的震颤从意识深处传来。
黎閒睁开眼睛。
镜子里,他的瞳孔深处,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淡的银色光泽,快得像是错觉。
但变化已经发生了。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