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芊芊第五个走。她走到那堵墙前面,把手放在胸口。“零,你跟我去吗?”零跳了一下。她笑了,迈进去。白光吞了她。
她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山很陡,路很窄,只能走一个人。天机阁。她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着山顶。山顶上有一棵很大的树,叶子是银色的,在风里响着,叮叮咚咚的。树下坐着一个人。是她师父。很年轻,和她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她坐在树下,看着云芊芊。云芊芊走上去,在她面前坐下。“师父。”她师父说:“你来了。”云芊芊说:“来了。”她师父说:“天机术学得怎么样了?”云芊芊说:“比以前好了。不用拼命推了。看一眼,就知道了。”她师父说:“知道什么?”云芊芊说:“知道该往哪儿走。”她师父说:“往哪儿走?”云芊芊说:“往有汤的地方走。”她师父愣了一下。“汤?”云芊芊说:“嗯。汤。有人煮了一辈子汤,等人回来喝。等到了,就不走了。不走了,就喝汤。喝了汤,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了。”她师父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汤好喝吗?”云芊芊说:“好喝。”她师父笑了。“那就多喝点。”她站起来,走了。走远了,看不见了。山散了。云芊芊站在船头,那堵墙还在,但她已经走过了。
星璇第六个走。她走到那堵墙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迈进去。白光吞了她。
她站在一座很高的楼上。楼很旧,灰扑扑的。揽月楼。她站在楼顶,看着远处。远处有很多光点,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她看着那些光点,看了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她转过头。一个人走上来。是她师父。很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她站在星璇旁边,也看着那些光点。“星网建好了?”星璇说:“建好了。”她师父说:“连到哪儿了?”星璇说:“连到所有地方了。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不能去的地方也去了。去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她师父点点头。“那就好。以前揽月楼,只收消息,不发消息。收了,就藏着。藏久了,就烂了。烂了,就没了。现在不一样了。收了,就发出去。发出去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她转过身,看着星璇。“你呢?你怕不怕?”星璇想了想。“以前怕。怕一个人。怕没人等。怕等不到。现在不怕了。有人等了。等到了。等到了,就不怕了。”她师父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就好。”她转过身,走了。走远了,看不见了。楼散了。星璇站在船头,那堵墙还在,但她已经走过了。
烈无双第七个走。赤霄第八个。寒夜第九个。玄玑子第十个。无妄第十一个。汤第十二个。一个一个地走,一个一个地过。都走过了。都回来了。站在船头,看着那堵墙。墙还在,但薄了。薄得像一层纱,能看见那边的东西。那边有光,很亮,像阿英那盏灯。
阿英最后一个走。她走到那堵墙前面,站了很久。然后她迈进去。白光吞了她。
她站在一个小院里。很小,一堵矮墙,墙根底下摆着几个碗、几个篮子、几个罐子。几根柱子,挂着干菜。一盏灯,挂在灶台边的墙上。灶台上,锅盖盖着,边上放着一摞碗。碗是旧的,边角都磨圆了。灶台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是铁牛。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铁牛没回头。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铁牛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你来了。”阿英说:“来了。”铁牛说:“等了很久?”阿英说:“等了五十年。”铁牛说:“等到了?”阿英说:“等到了。”铁牛说:“等到了就好。”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盖打开。锅里有汤,还热着。他盛了一碗,端过来,递给她。“喝了。”阿英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她没吐出来。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咽完了,她把碗还给他。“好喝。”铁牛接过碗,看着她。“还走吗?”阿英说:“走。有人等我。”铁牛说:“谁?”阿英说:“很多人。煮汤的,喝汤的,等汤的。都在等我。”铁牛点点头。“那就走。别让人等太久。”他转过身,走了。走远了,看不见了。小院散了。阿英站在船头,那堵墙没了。前面是光,很亮,像她那盏灯。
林昊最后一个走。他走到那堵墙前面,没停,直接迈进去。白光吞了他。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人。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不是师父,不是阿英,不是铁牛。是一道光。很亮,很白,看不清脸。那道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混沌行者。”林昊说:“你是谁?”那道光说:“太一之源的投影。”林昊说:“你要问我什么?”那道光说:“你为什么守护可能性?”林昊想了想。“因为每一份可能,都是存在的意义。”那道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林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