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希正在生命殿里,蹲在花圃边上,看那些花。花开了很多,白的黄的红的紫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她看见星璇,站起来。“有事?”
星璇说:“阿英生日快到了。送什么?”
灵希想了想。“送花。她地边上那些,都是白的黄的,小小的。种了好多年了,也不换。我给她种点新的。红的紫的,大的小的,都种点。种在一起,热闹。”
星璇说:“她喜欢吗?”
灵希说:“喜欢。她不说,但喜欢。每次花开了,她煮汤的时候会多看两眼。看完了,继续煮。煮完了,又看两眼。看着看着,就笑了。”她蹲下来,从花圃里挖了几棵,用布包好,递给星璇。“这个,给她。种在地边上。明年开了,她就知道了。”
星璇接过来,看着那些花。红的紫的,大的小的,挤在一起,很热闹。她把花收好,去找艾尔莎。
艾尔莎正在秩序堂里,那枚玉简放在桌上,她看着它。星璇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阿英生日快到了。”
艾尔莎抬起头。“什么时候?”
星璇说:“槐花开的时候。”
艾尔莎看着窗外那棵小槐树。花苞鼓了,鼓得满满的,快撑破了。她看了一会儿。“送什么?”
星璇说:“不知道。”
艾尔莎低下头,看着那枚玉简。玉简上的三道裂缝还在,但光很稳。她看了一会儿。“送规则。新的规则。以前她煮汤,锅是锅,灶是灶,碗是碗。各是各的。现在不一样了。锅是她的,灶是她的,碗是她的。都是她的。她说了算。”她拿起那枚玉简,递给星璇。“这个,给她。以后归途小馆的事,她说了算。不用问别人。”
星璇接过来,看着那枚玉简。光很稳,不闪,一直亮着。“好。”她把玉简收起来,去找时雨。
时雨正在树下,蹲在林昊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星璇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阿英生日快到了。”
时雨跳起来。“什么时候?”
星璇说:“槐花开的时候。”
时雨跑到院子门口,站在那棵小槐树下面。花苞鼓了,鼓得满满的,快撑破了。她仰着头,看着那些花苞。“快了。明天,后天,大后天。快了。”她跑回来,蹲在星璇面前。“星璇姐姐,送什么?”
星璇说:“你想送什么?”
时雨想了想。“送时间。让她年轻一点。年轻了,就能多煮几年汤。”
星璇笑了。“时间不能送。送了,就乱了。”
时雨说:“那送什么?”
星璇说:“送面。长寿面。一根,不断,越长越好。”
时雨说:“你会擀面?”
星璇说:“会了。织娘教的。”
时雨点点头。她站起来,跑到灶台边,蹲下来看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看着那些泡泡,看了一会儿。“阿英姐姐,你生日快到了。”
阿英正在切菜,头也不抬。“谁说的?”
时雨说:“星璇姐姐说的。槐花开的时候,就是你生日。”
阿英的刀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那棵小槐树。花苞鼓了,鼓得满满的,快撑破了。她看了一会儿。“那是以前。现在不过了。”
时雨说:“为什么?”
阿英说:“没人过。铁牛走了之后,就不过了。”
时雨说:“现在有人了。我们都在。冷姐姐,灵希姐姐,艾尔莎姐姐,星璇姐姐,云姐姐,烈姐姐,赤霄叔叔,玄玑子爷爷,无妄叔叔,寒夜叔叔,混沌子,汤,我。都在。给你过。”
阿英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像那棵小槐树上的花苞,鼓得满满的,快撑破了。阿英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切菜。“那就过。”
槐花开的那天,是个晴天。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时雨第一个起来,跑到院子门口,站在那棵小槐树下面。花开了,一串一串的,白的,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挂在枝头,风一吹,落一地。她仰着头,看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然后跑回灶台边。“阿英姐姐,花开了!”
阿英正在煮汤,头也不抬。“知道了。”
时雨蹲下来看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看着那些泡泡,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到山坡上,把织娘拉下来。织娘端着一碗面,面是星璇擀的,一根,很长,盘在碗里,像一条河。她把面放在灶台上。“阿英姐,长寿面。一根,不断。吃了,长寿。”
阿英看着那碗面。面很细,很长,盘在碗里,像一条河。她看了一会儿。“谁擀的?”
星璇从揽月台上下来,站在她面前。“我擀的。织娘教的。断了很多根。接上了。接上了,就不断了。”
阿英看着她。她的手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