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对认知的挑战。
在“叙事间隙”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窗外并非漆黑的真空,而是流动的、变幻不定的光影,时而如同万花筒,时而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时而甚至会出现某些世界历史片段的模糊投影。若非有空衍禅念与林风之锚的远程维系,以及舰内强大的现实稳定锚,船员的心智很容易迷失在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之中。
“检测到多层叙事褶皱…我们正在穿过一个‘史诗级战争’世界的辐射区…”
“规避左侧的‘爱情悲剧’叙事涡流,其情感吸附力极强…”
“前方发现‘文明断代’留下的叙事残渣带,建议绕行…”
莉亚娜紧盯着控制台,不断汇报着情况,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操作,调整着潜航舰的路径。凯洛斯则如同磐石,综合所有信息,做出最稳妥的导航决策。项龙闭目养神,但周身气机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穿透伪装的攻击。魔主则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奇景,偶尔点评几句:“啧,这个世界的审美真差劲…” “哦?那个故事的主角居然是个软蛋,没意思。”
经过一段难以用常规时间衡量的航行,“观星者”终于接近了目标区域。
“接收到‘晶壁系守护者’信号增强…即将脱离叙事间隙,进入目标叙事边界。”
“启动最高级别叙事伪装,同步本地规则解析…”
“三、二、一…脱离!”
轻微的震动传来,窗外的流光溢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他们正处于一个庞大无比的“多元宇宙”的外围。原本应有的、色彩斑斓、如同泡沫般堆积的晶壁世界,此刻有大片区域笼罩在一种粘稠的、灰暗的、不断翻滚的“雾气”之中。这雾气所过之处,晶壁的光芒迅速黯淡,结构变得酥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与秩序,只剩下走向热寂的、冰冷的虚无。
那就是“熵魔”的侵蚀。
而在那灰暗雾气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令人不安的阴影在蠕动,散发着与“噬界者”类似、但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吞噬欲望。
“观星者”舰内,一片死寂。
莉亚娜的声音带着一丝
凯洛斯眼神锐利如鹰:“记录所有数据,能量层级、侵蚀模式、熵魔本体活动迹象…”
项龙握紧了拳头,他能感受到那灰雾中传来的、令他的武魄都感到刺痛的无序与死寂。
魔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眯着眼看着那翻滚的灰雾:“这东西…有点意思。不像‘编剧’那样玩弄剧情,也不像‘噬界者’那样狼吞虎咽,它这是在…让一切自然而然地‘死去’。”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收集数据时,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带着惊喜与最后的希望,穿透了“观星者”
【是…是灯塔的使者吗?你们…你们真的来了?!
“晶壁系守护者”发现了他们!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莉亚娜面前的控制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维锁定!”
“熵魔集群出现异动!有大型个体脱离侵蚀前线,朝我方方位而来!”
“我们被发现了!”
凯洛斯当机立断:“中断主动主动通讯!启动紧急跃迁程序通讯!启动紧急跃迁程序!!最大功率叙事遮蔽!”
“观星者”舰身最大功率叙事遮蔽!”
“观星者”舰身剧震剧震,刚刚稳定的形态,刚刚稳定的形态再次开始模糊。
但就在再次开始模糊。
但就在他们他们即将即将再次融入叙事间隙的刹那,再次融入叙事间隙的刹那,所有人都通过观测窗所有人都通过观测窗看到了
那从从灰雾中灰雾中探探出的,并非什么出的,并非什么狰狞狰狞的巨兽的巨兽,,而是一只由而是一只由纯粹熵增纯粹熵增与无序构成的与无序构成的、巨大、巨大无比的…无比的…手掌。手掌。它看似它看似缓慢,却跨越缓慢,却跨越了时空了时空,朝着,朝着““观星观星者”者”原本所在的位置,原本所在的位置,轻轻一轻轻一握。
那片握。
那片虚空,连同虚空,连同其中尚未其中尚未完全完全消散的微观粒子与消散的微观粒子与信息结构信息结构,瞬间,瞬间老化、崩老化、崩解、化为了最基础解、化为了最的热辐射,仿佛经历了基础的热辐射,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亿万年的时光冲刷冲刷!
!
“观星者“观星者”险”险之又险之又险地遁入间隙地遁入间隙,逃过一劫。
舰内,惊,逃过一魂未定。
第一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