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小径尽头,一身素白僧袍的觉慧正缓步而归。她面容清丽依旧,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轻愁。
姜启心念微动,立刻示意庞?,两人调整神态,迎上前去。
近至觉慧身前
“觉慧法师,可等到您了。我们想寻您探讨佛理,做晚课修行。”
觉慧见到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郑居士、宁居士,晚课时间已过,此时打扰,不合寺规。再者,宁居士昨日不是刚与贫尼做过早课么?按寺规,一月之内,不可重复请教同一位法师。二位莫非忘了规矩?”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已显露出一丝不悦与疏离。
姜启闻言,心中不惊反喜。
觉慧此刻的态度,与初次见面时那种近乎程式化的“慈悲”与“接纳”截然不同,再不是“来者不拒”,而是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和拒绝之意。
这说明她内心的“规矩”已然松动,上次那番关于“极乐是否真乐,清净是否本净”的诘问,确实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觉慧法师恕罪。实在是我心中困惑难解,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宁居士此番只是陪同,主要是我希望能得到法师的开示,以解迷津,助我参悟佛法真谛。”
觉慧闻言,目光在姜启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透这“郑居士”皮囊下的真实意图。
她沉默了几息,终是
“罢了。既然居士心有执惑,贫尼若拒之门外,亦非慈悲之道。你们……随我进来吧。”
“多谢法师!”姜启与庞?再次行礼,紧随觉慧之后,步入了她那间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的禅房。
禅房门刚刚关上,姜启立刻毫不犹豫地取出那枚主阵牌,法力微吐,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禅房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虽然无法完全阻挡绝世强者的窥探,但足以防范普通意念扫描和隔墙之耳。
觉慧见状大惊失色,猛地后退一
“郑居士!你……你这是何意?你想干什么?”她身上甚至隐隐有佛光流转,已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觉慧师姐,莫要惊慌,是我们。”
姜启见状,立刻散去脸上的易容法术,露出了本来的清秀面容,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庞?则依旧维持着“宁居士”的样貌,守在门边警戒。
“是……是你们?”觉慧看清姜启面容,惊得玉指直颤,“姜启?你们怎敢……寺门已闭,你们如何进来的?”
“我们是为师姐而来。”姜启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觉慧那双充满惊惶的眸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为……为我?”觉慧更加困惑不解,戒备之色未减,“贫尼与你们并无深交,你们为何要冒险来找我?更何况,寺内刚收到忘尘台长老会通告,你们如今是长老会钦犯,贫尼若包庇你们,便是违背寺规,触犯忘尘台律法!”
“师姐,上次一别,姜启有一问,始终萦绕心头,不知师姐可曾找到答案?这忘尘寺,这每日诵经念佛、接待居士的‘功课’,当真是师姐所追求的佛法真谛吗?还是说,只是在这名为‘极乐’的牢笼中,重复着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觉慧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姜启的话,像一把犀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迷茫与质疑。
她嘴唇翕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姜启踏前一步,声音低沉
“师姐,佛曰众生平等,皆可成佛。可为何在这忘尘台,却有静区、动区之分?有长老高高在上,掌控众生?有修士苦苦挣扎,永困于此?佛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可为何忘尘大师明知外界杀劫四起,冤屈暗生,却选择紧闭寺门,置身事外?这真的是‘清净’,还是……一种精致的‘冷漠’?”
他每说一句,觉慧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眼神中的挣扎就越发明显。
“觉慧师姐可能有所不知,吴家乃吴墟地仙之后裔,长老会实为吴家傀儡,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纵容甚至主导追杀。而所谓的长老会,为维护权柄,颠倒黑白,罗织罪名。这忘尘台,早已非净土,而是一个巨大的樊笼!师姐,你身在其中,日日诵经,可能念得心安?可能真得解脱?”
“……”
“别……别说了!”随着姜启不断灌输一番“大道理”,觉慧终于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微微颤抖,“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
“觉慧师姐,我们并非要你背叛佛门,亦非要你与长老会正面为敌。我们只希望,在这浊世之中,能多一份清醒,多一份真正的慈悲之心。或许,打破这虚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