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一脸“你已入彀”的筿原慎吾,语气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可以。”
然而,他这轻描淡写的答应,却象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学生会室内激起了惊涛骇浪。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近卫瞳、羽生将辉这样的高层,还是中岛悟史这个当事人,亦或是其他棒球部成员和学生会成员,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无法理解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夏目千景上次能击中球,或许有天赋和运气的成分,但他本质上确实是个棒球门外汉,这一点从他自己的说法和众人的观察都能证实。
击球和投球,在棒球运动中几乎是两个世界!
击球考验的是反应、眼力、瞬间判断和挥击技巧。
而投球,尤其是要面对筿原慎吾这种级别打者的投球,需要的是极其复杂和精密的全身协调发力、对球路的精准控制、变化球的掌握、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
一个真正的专业投手,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系统训练和比赛打磨,才能堪当大任。
其技术门坎之高、成才周期之长、对身体天赋要求之苛刻,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而现在,夏目千景——一个连基础投球姿势都未必正确的纯新手——居然答应了只用一个月时间训练,就去和公认的天才打者筿原慎吾进行投打对决?
这已经不是“勇气可嘉”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疯狂!
是自毁前程!
是直接把胜利拱手送人!
那些关心夏目千景的女生们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纷纷失声劝阻:
“夏目君!等一下!不要答应啊!这太不公平了!”
“就是啊!你冷静一点!这是他的激将法,你看不出来吗?”
“这条件怎么看都是对你极端不利的陷阱啊!你要是真担心他骚扰,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给你作证,可以去向学校举报他威胁同学,足以让他受到处分甚至退学的!”
“对对!副会长,近卫小姐,你们说句话啊!不能让他答应这种荒谬的赌局!”
羽生将辉此刻眉头紧锁,内心极为复杂。
即便他内心深处或许乐见夏目千景遇到麻烦,但作为一名学生会干部,最基本的公正和理性让他无法坐视这样一场明显不公、甚至带有胁迫性质的赌局成立。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用极其严肃、近乎官方公告般的语气开口,履行公证人的职责,同时也给夏目千景留下了最后的回旋馀地:
“夏目千景同学。”
“根据你与筿原慎吾同学刚刚陈述的条件,我需要向你进行最终确认。”
“这场赌局的胜负条件为:你若败,需从私立月光学院退学;筿原慎吾及其指定部员若败,需从私立月光学院退学,并终身不得参与棒球运动,且不得骚扰你及你关联人员。”
“此外,赌注包含筿原慎吾的私人手套。”
“比试内容为你作为投手,筿原慎吾作为打者,进行十球制对决。”
“准备期为一个月。”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夏目千景,声音沉重:
“我以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代表此次争议的仲裁方,最后一次询问你:你是否清楚理解并完全接受以上所有条件?”
“如果你认为有任何一点不合理、无法接受,现在提出,双方可以重新协商,直到达成相对公平的条款为止。”
这番话的意图非常明显,几乎是在明示夏目千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找个理由拒绝或者修改条件。
女生们满怀希望地看着夏目千景,期待他能醒悟。
然而。
近卫瞳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舒展过。
她知道得比旁人更多一些。
夏目千景是真的只在“那一天”接触过棒球,而且只练了击球。
投球?
他恐怕连最基本的握球和跨步都不清楚。
上次他能赢,是凭借那惊人的击球天赋。
但这次,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领域,而且是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要知道筿原慎吾的击球天赋,可是比投球天赋还要高。
这情况下,哪怕夏目千景击球天赋比筿原慎吾更逆天,也丝毫发挥不了一点。
这已经不是“挑战”,几乎是“自杀”。
她看着夏目千景那平静得过分的侧脸,提醒道:
“夏目君。”
“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输了,我代表学生会和学校方面,必须严格按照约定执行。”
“一旦赌局成立,结果将无法更改。”
“你,真的确定要接受这样的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目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