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棒球部成员也觉得这番说辞听起来十分有利,仿佛抓住了道德制高点,纷纷再度起哄,声音比刚才更大:
“对!筿原学长说的没错!都是夏目千景惹出来的祸!”
“不是他多事答应中岛学长的挑战还赢了,我们怎么会被别人骂得这么狠?”
“他和中岛学长私下的事情我们不管,但我们整个社团莫名背黑锅的事情,他就该负责!”
“我们这也是为了我们私立月光学院的声誉着想,我们是对的!”
夏目千景静静地听着筿原慎吾那番看似激昂、实则漏洞百出的“控诉”与“大义凛然”的宣言,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透彻的平静。
待对方话音落下,室内只剩下棒球部成员粗重的呼吸和某些人自以为占据上道的目光时,夏目千景才缓缓地、清淅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石,冷静得让空气都微微一凝。
“你这是诡辩。”
他目光如炬,直视筿原慎吾有些闪铄的眼睛。
“第一。”
“你声称其他部员因为我和中岛学长的一场私人比试而遭受无妄之灾。那么请问,真正在网络上发布那些侮辱性言论的,是我吗?是我指使他人去攻击棒球部的吗?”
“不是。那是外界好事之徒,或者他校竞争者的偏见与恶意。他们的低素质言论,是他们的错,为何要归咎于我?按照你的逻辑,一个人因为学习成绩好而招致嫉妒诽谤,难道学习成绩好本身就成了原罪?”
“真正的‘污名’,源于那些散布谣言者之口。你们不去谴责真正的施暴者,反而将矛头对准同样是因为中岛学长的赌局事件,成为‘受害者’之一的我?”
“甚至要求我为其他施暴者的行为负责,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第二,关于‘我有棒球基础,所以比试公平’。”
“我能击中中岛学长的球,只能证明我在动态视力和反应协调性上或许不错。这与一个经过数、或者十数年系统训练、以棒球为专业的选手所具备的技术、战术、体能、经验,是同一个概念吗?”
“用‘能击中球’来模糊‘专业’与‘业馀’之间巨大的鸿沟,不过是为你提出的这场完全不公平的对决,强行涂抹上一层虚伪的合理性罢了。”
“这就象因为我能解开一道初中数学题,你就要求我去和数学系的教授竞赛,并美其名曰‘你也有数学基础’一样可笑。”
他的语气逐渐加强,条理却愈发分明。
“第三,也是你最内核的诡辩——将‘个人行为后果’偷换概念为‘集体受害’,并升华到‘损害学校利益’的高度。”
“中岛学长以‘棒球部成员’身份发起挑战时,他代表的是个人意志,还是获得了棒球部全体授权?”
“我不知你们是否全部知道,但你们绝对不要说你们当时棒球部的人一个不知道。”
“要清楚,当时在比试的时候,我与中岛学长可是当着全校的面,站在棒球球场上的。”
“而当时你们棒球部成员可是一个都站晨练,就站在棒球场上。”
“可你们一个个都没制止,甚至还有人给我递球棒,其馀大多都在看戏。”
“现在闹出事情了,你们就说你们毫不知情,脸呢?”
“还有,你将个人行为引发的、不可控的外部舆论效应,强行绑架到整个棒球部,甚至整个学校的‘声誉’战车上。”
“试图用‘集体荣誉’‘学校未来’这样的大帽子,来压迫我接受一场明显不公、且赌注极端不合理的对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所谓的‘集体正名’,还是夹杂了某些不便明说的私人动机?”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棒球部的声誉吗?”
这句话象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筿原慎吾竭力维持的“大义”表象。
筿原慎吾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真正损害学校声誉的,”夏目千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难道不正是眼下这种,一个运动社团的王牌选手,利用模糊的舆论事件,试图以‘退学’为要挟,逼迫他人进行不对等赌斗的行为吗?”
话音落下,学生会室内一片寂静。
夏目千景的反驳层层递进,逻辑严密,不仅拆解了筿原慎吾的诡辩,更隐隐指向了对方可能存在的私心。
原先有些被筿原慎吾“大义”说辞影响的旁观者,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而本就崇拜夏目千景的学生会女成员,更是一个激动不已,眼眸泛着小星星。
筿原慎吾张了张嘴,脸色红白交错,在夏目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