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李惊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透过那双被灰黑焰火彻底缭绕的眼眸，在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的焰火瞳孔最深处，那灰黑色的火焰竟然在剧烈地颤动、紊乱，仿佛内部正有两股力量在殊死搏斗。

    在那翻涌的焰火之下，她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丝微弱的幽光。

    那丝幽光，就像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一抹随时会被狂风吹灭的烛火。

    那是李惊玄仅存的一道潜意识——是他认出了她，是他在拼命抗拒着体内那股死寂力量、试图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挣扎！

    焰火剧烈翻涌了一瞬，那双瞳孔中的清明与疯狂、交替了数次。

    李惊玄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喉音——但那绝不是之前那种怪笑，而是某种痛苦的、压抑的、属于人类的声音。

    夜姬心神猛然一震。她那湛蓝色的美眸、瞬间泛红，两行清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而下。

    “呆子……”

    她哽咽着，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你还在……你还没有被那死气、完全吞噬……”

    就在这时，李惊玄眼中那丝清明、如被黑暗重新吞没的烛火般骤然熄灭。

    灰黑焰火重新占据了瞳孔，他的面容、再次扭曲成了那副诡异的狞笑。

    鬼爪猛地收回，整个人化作一团焰火、向后暴撤了数十丈，歪着头死死盯着夜姬，仿佛在辨认什么，又仿佛在与什么搏斗。

    夜姬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从绝望转为坚定。

    她看清楚了——他的意识还在，只是被死死压制着。只要还有一丝意识，就还有希望把他拉回来。

    远处天边，数道追击的流光、正在迅速逼近。

    夜姬咬了咬牙，再次转身向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在她身后，李惊玄发出一声狂躁的怪叫，也再度化作灰黑焰火紧追而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天际尽头，留下一路被焰火灼烧的焦痕，和被灵力震碎的山林。

    而在更远的天边，怀玉等人的追击流光、也紧跟着调整了方向，向着西南方紧追不舍。

    峡谷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被战斗波及的岩壁上还在簌簌落下碎石。

    微风拂过，卷起几缕被斩断的银白发丝，在风中飘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