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像触电般试图推开对方,满脸嫌弃和厌恶地大声说道:
“喂!蛮女,你这脏兮兮的样子!身上全是血和灰!别用你那鼻涕眼泪、弄脏了本宫新换的红羽流仙裙!要哭,滚一边哭去!”
然而,北魇翎此刻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哪里肯松手。她反而抱得更紧了,哭得撕心裂肺。
夜姬挣扎了几下,感受到对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心中虽然不耐烦,但终究还是没有强行用力将她震开。
“真是欠了你这蠢货的……”
夜姬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这个蛮女、像个鼻涕虫一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泣。
然而,在这温馨却又别扭的画面中,夜姬那双原本带着嫌弃的美眸,却幽幽地越过了北魇翎的肩膀。
她的目光、再次穿透了层层虚空,投向了远处那个早已经空无一人、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的巨大岩石背后。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原本的从容与霸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落寞、与难以掩饰的幽怨。
“呆子……”
夜姬在心中委屈地呢喃着,手指在袖袍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竟然真的连见我一面都不肯,竟敢一直这样、像躲避瘟神一样避着我!”
“你给我等着!等本宫忙完这边结盟的大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宫也定要把你逮住!到时候,我饶不了你!”
她美眸中满是思念,怔怔看着李惊玄之前待的地方。
而此刻,数百里外。
李惊玄漫无目的地走着。
脚下是松软的沙地,每一步都陷进去半个脚掌。
风沙扑面,打在脸上生疼。烈日当空,热浪蒸腾,空气扭曲变形。
他心中巨痛。
不知该往何处去,何处才有他的容身之地——妖族不容他、魔族想杀他、冥鬼族视他为窃贼、蛮族不能待了!
人族?天道盟在追杀他,仁盟虽与他无仇,但也不会收留他——因为他是“窃道之魔”,与妖魔走得太近。
九域之大,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漫无目的地想离开这蛮地,竟不分日夜,茫然地穿过了原始古林,穿过黑色巨山,向着蛮族域边缘而去。
前方,是黑泽死沼。
天空终年灰暗,云层低垂,不见天日。
地面漂浮着黑色腐泥,泥潭中不断翻涌出腐烂气泡,散发刺鼻的硫化气味。黑色瘴气漂浮于水面之上,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沼泽。
巨大的鬼面古树从泥潭中伸出,树干扭曲,树皮上布满人面状的纹路,像无数张痛苦的脸在哀嚎。
李惊玄踏入沼泽。脚下是松软腐泥,踩上去就往下陷。
他运起魂力,脚底凝聚一层魂火,将腐泥烤干,才勉强能走。
瘴气有毒,吸入肺中如同火烧。他撑起魂罩,将瘴气挡在外面。
他一路前行,穿过沼泽。
穿过黑泽死沼,再次进入蛮族域边缘——赤烬荒漠。
赤烬荒漠,沙漠一望无际。黄沙漫漫,连绵起伏,风沙呼啸,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十丈。
李惊玄站在沙漠边缘,回头望了一眼蛮地方向。
那里,有北羽,有东嵬雨嫣,有南胤逐风,有蛮族众强。还有——夜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沙漠,风沙瞬间将他吞没,身后,脚印很快被掩埋。
像他这个人,像他的人生——走过,却留不下任何印记。
他只想离开,离开这蛮地,至于去哪,他不知道。
也许去烬渊域混乱之城——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没有人会管他是谁。
也许去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人静静待着。
也许……没有也许。
他只是走,一直走。
沙漠中,风沙呼啸——一道孤独的身影,在黄沙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