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帮忙
    耳畔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李惊玄漫无目的地向着前方茂密的丛林疾奔。狂风如无形的刀刃,割裂着他的脸颊,带来阵阵生疼。

    然而,这皮肉之苦,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痛苦的万分之一。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狂风吹散在风中,化作细碎的湿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边凭借本能,在这凶险万分的绝地中逃避着血未凉的追踪,一边思绪如潮水般汹涌翻滚,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与苏念真这一别,关山阻隔,生死茫茫,不知何时才能重聚。

    她要去兽人族的族地,学习掌控体内兽王留下的极寒冰丝之力——那是她变强的契机,是她必须要走的路。

    那也是他无法陪同的旅程。

    李惊玄不是没想过,死皮赖脸地跟着苏念真一起去兽人族。

    她学她的极寒冰丝之力,自己则潜心壮大那朵四色魂火。

    若能在那与世隔绝的山脉深处,寻一处清幽之地定居隐世,两人安安静静地生活,远离九域的尔虞我诈与无尽杀戮——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可是,那是绝无可能的。

    猫头鹰兽人恨不得将他活埋,鹰人骂他“该死的小子”,连那看似和善的狐狸兽女,眼底深处也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若不是看在苏念真的份上,他们恐怕早已动手。

    他们对苏念真敬若神明,恨不得将她供奉在神坛之上。

    而对他,视如草芥——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鄙夷和不屑,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更何况,自己体内还种着血未凉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血印!

    只要血印一天不除,他走到哪里,血未凉那个疯子就会追杀到哪里。

    自己若强行跟着苏念真去兽人族,只会将那恐怖的尸煞引过去,甚至可能引来整个魃派的追杀。

    到时候,随时可能将灾难引向苏念真和兽人族,将她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念及此处,李惊玄只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痛,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天下之大,竟无他立锥之地。

    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不受待见。

    在人族,天道盟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视他为窃道的毒瘤;在妖族,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皇,视他为低贱的人族蝼蚁,配不上他们高贵的帝女;魔族与蛮族也未必容得下他这个异类。

    如今,连这隐世不出、不为世上所知的兽人族,也对他这般轻视。

    “难道?生为人族,获得这‘者’的传承,就是我此生最大的罪过?”

    李惊玄在心中苦涩地自问。

    他不但无法得到夜儿族人的认可,更是被逼得无奈离开心爱的女人。

    如今,连苏念真也不得不忍痛分别。

    自己就像一片落叶,飘到哪里都不被接纳,飘到哪里都是多余。

    身边那些亲近熟识之人,一个个都在这残酷的乱世中被迫离开了。

    一股孤独、哀伤的情绪笼罩着他,像浓雾,像沼泽,将他整个人吞噬,越陷越深。

    他奔跑着,却不知该跑向何处;他逃亡着,却不知为何而逃。

    不知不觉中,速度竟慢了许多。

    而他竟完全不自知。

    密林中光线昏暗,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

    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偶尔几缕光柱从枝叶缝隙中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而苍白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潮湿而沉闷。

    李惊玄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仿佛这天地间已没有任何值得他停下、值得他回头的东西。

    “嗤——”

    一道阴冷气息从前方骤然爆发!李惊玄猛然惊醒,脚下急停,身体本能地后仰——

    一只惨白的利爪从他面前三寸处划过,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那爪子上缭绕着浓烈的黑色尸气,擦过他的脸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未凉!

    她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前方,埋伏在此,等着他自投罗网。

    李惊玄向后急退,身形暴掠数丈——

    “嘶啦——”

    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低头一看,衣袍被撕裂出五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皮肉翻开,深可见骨。

    那一爪虽然避开了要害,仍在他胸口留下了五道狰狞的伤痕。黑色的尸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滋滋地腐蚀着血肉。

    李惊玄借着后退的力道在数丈外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手捂住胸口,强行用魂力压制住尸毒的扩散,脸色苍白如纸。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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