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信物之争
    刘致卿靠在殿门口的墙壁上,不灭神灯放在膝头,暗金色的火焰在灵光璀璨的传承殿中显得格外微弱。

    他等了很久。

    殿内的混战从激烈转为惨烈,又从惨烈转为疯狂。问鼎宗的暗金战旗已被鲜血浸透,旗面上的九鼎图案模糊不清。跋庆站在战旗下,面色阴沉如铁,他的左手边倒着三名弟子的尸体——不是被敌人杀的,是被至宝的守护阵法反噬而死的。他们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贪婪、惊恐、不甘,像三幅凝固的面具。

    五行神君五人盘膝坐在殿顶的东侧,没有参与混战。金灵圣君的五行轮盘已停止转动,五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座大殿。他们在等。等混战消耗掉所有人的力气,等祭坛周围的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再出手。

    嗜血宗的疯魔修士在人群中疯狂砍杀,不分敌我,见人就砍。他们的刀已经卷刃了,但他们的手没有停。嗜血宗宗主站在混战区边缘,兜帽下的赤红双眼死死盯着殿中央的混沌祭坛——那里有三枚神帝信物,那是他的目标。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咀嚼什么,又像在默念某种咒语。

    吞天龙族在殿西侧列阵,族长吞天龙盘膝而坐,龙威内敛,像一头假寐的远古凶兽。护法吞天煞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没有动手——云清给他们的命令是“守住驻地,等我命令”。龙族的纪律性在此刻显露无遗,没有一条龙擅自出战。

    凌云阁的人还没有到。

    但刘致卿知道,她会来。

    “致卿。”灵牧尘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中传来,很低,很稳,“云清到了。北侧入口。”

    刘致卿没有睁眼。“多少人?”

    “凌云阁精锐。还有吞天龙族。谷清晖和刑天罡都在。”

    “够了吗?”

    “够了。”

    刘致卿睁开眼,收起不灭神灯,站起身。

    “走。上殿顶。”

    十一人从殿门口的阴影中掠出,沿着殿壁的浮雕向上攀爬。殿壁高百丈,浮雕刻着天渊神帝一生的征战——从少年持剑,到中年称帝,到老年封印神墓。每一幅浮雕都蕴含着神帝的道韵,触摸时会有细微的灵光闪烁,像在回应。

    刘致卿爬在最前,诡武灵体的暗金道韵吸附住浮雕的凹陷处,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而安静。灵牧尘在他右侧,弑神剑的剑柄已从鞘中推出三分,暗金色的剑光在剑格处隐隐流转。邱颜咬着牙跟在后头,鎏金破阵矛横在身前,矛身的裂纹在下方至宝的光芒中清晰可见。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个姿势太耗体力,每爬一丈,手臂就酸一分。

    钟轩之在他左侧,短刀已出鞘,刀锋朝下,随时可以斩出。他的拇指抵在刀格上,只需一瞬,便可出刀。钟轩铭和钟轩灵夫妻背靠背贴在更远处,青铜古镜悬在两人之间,镜面朝下,将下方的战况实时映照出来。钟轩灵的手指在镜面上轻点,将混战区中每一支势力的位置标注出来。

    媚月清的九尾缠在殿顶的浮雕上,将她整个人吊在半空。粉色狐火已完全收敛,连尾尖的火焰都熄灭了——她在黑暗中,比在光明中更安全。九尾的绒毛在灵光中泛着淡粉色的光晕,像九条沉睡的灵蛇。

    司徒文博盘膝坐在殿顶最深处,阵盘悬在膝前,灵光已压到最低,像萤火虫尾部的微光。他在推演祭坛护罩的阵法结构,指尖在阵盘上轻轻划过,每一下都带起一丝极细的灵光。

    思琪琪攥着护身玉佩,治愈灵气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出手。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额角有细汗,但手稳如磐石。

    黑袍老仙和灵宝前辈站在殿顶的最高处——不是贴着的,是站着的。他们的脚底与殿顶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灵光,像踩在平地上。黑袍老仙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他的神识已覆盖整座大殿,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刘致卿找到了一处完美的藏身位置——殿顶浮雕的凹陷处,恰好能容纳一个人的身躯,从地面仰望,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个人。他贴上去,四肢以道韵吸附住青铜表面,整个人倒悬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混战。

    身后,灵牧尘以同样的姿势贴在他右侧。再往后,邱颜咬着牙贴上来,钟轩之在他左侧。十一人,像十一只倒挂在洞顶的蝙蝠,无声无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下方,混战还在继续。至宝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扭曲的脸——贪婪、恐惧、疯狂、绝望。有人抢到了一件至宝,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身后的同伴一刀捅穿;有人被至宝的守护阵法反噬,灵元溃散,瘫倒在地;有人在混战中被踩踏成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刘致卿的目光穿过混战区,落在殿中央的混沌祭坛上。

    祭坛以混沌青铜铸就,直径十丈,表面刻满了天渊神帝的道则符文。符文在灵光中流转,像活物在蠕动。祭坛边缘矗立着五根铜柱,呈五行方位——金行在东,木行在西,水行在北,火行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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