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二章 真相如晦
    仙武圣使宣布规则、签署生死状的喧嚣,已过去三日。

    那日,云清亲手执笔,在混沌兽皮制成的生死状上写下“惹不起无名战队”七个字。墨迹未干,契约之力便如毒蛇般缠上每个人的手腕,顺着经脉盘踞于丹田。刘致卿感受到那股因果约束的冰凉,却没有犹豫——签了,才有资格踏入望月神谷;不签,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武神舰载着他们,穿过层层战煞云层,最终嵌入望月神谷的血色沼泽。

    舰体四周的暗红色泡沫仍在翻涌,像某种巨兽消化前的最后一次蠕动。泡沫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噗噗声,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一缕灰黑色的雾气——那是纪元亡魂的呼吸,沉淀了十万年,仍不肯散去。

    刘致卿站在舰体侧面的裂口处。

    他醒来不过半炷香,诡武灵体已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周天。暗金色的道韵在经脉中流淌,将侵入体内的战煞之气尽数逼出。那些战煞从毛孔中溢出,化作灰黑色的细丝,在空气中盘旋片刻,然后消散。

    他没有急着出去。

    他在感知。

    望月神谷的空气比他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沉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是神魂层面的重——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天灵盖上,压得人不由自主想要低头、弯腰、跪下。

    这是神帝陨落之地。

    十万年前,无数强者在此血战。他们的怨念、不甘、杀意,沉淀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中,历经万古不散。

    “致卿。”

    灵牧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整装完毕,弑神剑佩在腰间,面色冷冽如常。清轩之跟在他身后,素白的裙裳在血色天穹下显得格外刺目。她手中捧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放着几杯刚沏好的灵茶,茶汤还在冒着热气。

    “外面的战煞太浓,普通人吸一口就会神魂受损。”灵牧尘侧首看了清轩之一眼,“你留在舰内。”

    清轩之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点头。她将茶盘放在一旁的箱柜上,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的帕子,递给灵牧尘:“牧尘哥哥,擦擦剑。”

    灵牧尘接过帕子,没有擦剑,而是将它收入怀中。

    清轩之低下头,耳根微红。

    邱颜从舱门处探进头来:“队长,外面这鬼地方……你出来看看。”

    刘致卿走出舰体。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震撼到无法呼吸。

    望月神谷。

    天穹被万古战煞染作沉郁墨色,不见日月星斗,只有浓稠如血的暗红色战煞云层在天际缓缓翻滚。那云层不是水汽凝结的,是亿万生灵陨落时喷薄的怨念与杀气,历经十万年、百万年,仍未消散。它们厚重得像实质,压在头顶,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弯腰。

    大地之上,断山如戟。

    那些山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地底拔起,又从中间折断。断口处嶙峋如刀锋,斜指苍穹,像一面面残破的战旗,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枯骨成丘。

    不是比喻,是陈述。一座座由骸骨堆成的山丘散落在原野上,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魔族的,还有说不出种族的。骸骨已风化万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却仍未化为尘土。它们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张嘴在低声呢喃——呢喃着不甘、愤怒、绝望,以及某种超越死亡的执念。

    残阵如林。

    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上古残阵的痕迹。阵纹已残破,灵光已黯淡,但阵基仍在,阵势仍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仍在。它们像一座座墓碑,每一座都记载着一位神帝级强者的陨落。

    远处,有倒塌的太古神城遗迹。城墙高耸入云,却裂开了一道贯穿整座城池的裂痕。那不是攻城器械造成的,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一掌、一拳、一剑。裂痕边缘光滑如镜,连时光的侵蚀都无法磨灭那道痕迹。

    风从谷中吹来。

    裹着纪元亡魂的呜咽,和沉淀十万年的血腥甜腻。那甜腻不是糖的甜,是铁锈的甜,是腐烂的甜,是生命凋零时最后一口气息的甜。闻一口,胃里翻涌;闻两口,神魂震颤;闻三口,便想逃离这片天地。

    但刘致卿没有逃。

    他站在舰体裂口处,诡武灵体缓缓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战煞之气尽数逼出。暗金色的道韵在肌肤之下流淌,像一层薄薄的铠甲,隔绝了这片古战场的恶意。

    身后,钟轩之也走了出来。他的短刀斜插腰间,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这片血色原野。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刀未出鞘。

    不是不想出,是在等。等一个值得出刀的对手。等一个必须出刀的瞬间。

    “死了很多人。”他的声音很轻。

    “还会死更多。”刘致卿道。

    钟轩之没有再说话。他从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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