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臂一挥,金色罡气在身后拖出千丈光尾,如无形屏障般将散落各处、早已心神俱裂的魔神一族子弟尽数收拢至身侧,罡气柔和却不容抗拒,护住族中精锐根基。
“什么狗屁万世镇魂塔,徒有其名,虚有其表!此地已成囚笼,本座不奉陪了!”
他目光扫过天穹上面色阴沉如水的五行神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意,声震四野:“五行神君,今日之战暂且记下。待本座他日养精蓄锐,恢复全盛修为,必再登门,与尔等清算旧账!”
“小的们,随我突围!”
刑天罡一声令下,金色罡气裹挟着魔神一族数百精锐,化作一道贯穿天穹的璀璨流光,径直朝着千寻天域边界暴冲而去。
他早已暗中探查透彻,天域虽被五行神君以大神通封禁,却并非铁板一块,阵法间隙藏有虚空褶皱,只要速度冠绝诸天、力量撕裂法则,便能在封禁缝隙中撕开一道逃生裂口。
然而,就在他遁光即将触及天域边界的刹那——
沉寂万古的绝世神树,动了。
那株屹立于神墓中央、根系盘绕诸天星辰、枝叶垂落三千界域的上古神木,在此刻骤然散发出温润却浩瀚的绿色霞光。
光芒自每一片晶莹叶脉中缓缓流淌而出,如万千星河垂落人间,翠色光晕层层叠叠,转瞬便将整片千寻天域彻底笼罩,无半分死角。
霞光所过之处,先前冰火对撞、星辰崩碎撕裂的空间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碎裂的虚空被天地法则重新编织,崩断的灵脉被神木生机重新接续;
就连那被天罡神指洞穿的星域裂口,都在霞光的浸润下缓缓弥合,不留半点痕迹。
天地间响起一阵低沉悠远的嗡鸣,如远古神木在吟唱亘古歌谣,又如天道法则在重塑乾坤秩序,余音绕荡,直入神魂。
“这是……”火灵神君瞳孔骤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怀中受损的万世镇魂塔都微微震颤。
“绝世神树在主动修补天域创伤。”水灵神君青鳞蛇尾轻轻摆动,碧蓝双眸中满是凝重,“它并非死物,而是有自主灵智的生命。这座神墓,从始至终,都是活的。”
五位神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能以至尊神力封锁天域,却封不住这株与天地同寿、与天道共生的上古神木。它若要放人走,他们拦不住;它若要留人,他们即便倾尽神力,也冲不出去。
刑天罡的遁光狠狠撞在绿色霞光之上,如飞蛾扑火,又似凡躯撞向神山,被轻柔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弹回。
他心有不甘,连冲三次,每一次都倾尽残余天罡神力,可依旧被霞光稳稳挡回,自身毫发无伤,却也寸步难行,连虚空褶皱都被霞光抚平。
“该死!”刑天罡咬牙切齿,金色罡气在周身翻涌咆哮,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束手无策的怒意。
绝世神树的霞光不仅修补了天域裂痕,更封死了所有通往其他重天的入口。
那些原本隐藏在虚空褶皱中的空间通道,在霞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被一层层翠绿光膜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走不了了。”谷清晖低声开口,冰蓝色的眸中倒映着漫天翠色霞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它在等。”
“等什么?”云清紧蹙秀眉,连忙追问。
谷清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眸望向神墓最深处,那尊暗金光华愈发炽盛、嗡鸣之声越来越急的执骸丹炉,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等丹成。等那枚凝聚了万古执念、承载了苍生诡命的神丹,找到它真正的宿主。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是神魔厮杀的怒啸,不是九天雷霆的炸响,而是亿万钧海水倾泻坠落的沉浑声响。
界海之水轰然倒悬,如天河决堤、沧海倾覆,沉闷而悠长的声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神魂发颤,连绝世神树的璀璨霞光,都被这股天地异动震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界海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
凹槽边缘光滑如镜,法则纹路清晰可见,仿佛被某种凌驾于诸天的无上神力一击洞穿,直通虚无。凹槽之下,是无尽的漆黑深渊,深不见底,神识探入便如泥牛入海,转瞬便被彻底吞噬,连半点回响都未曾留下。
界海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涌入凹槽,巨型漩涡翻涌咆哮,浪涛震天。
不过片刻之间,那片横亘千寻天域、一望无际的苍茫汪洋,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连带着海水中孕育的无数生灵——从微小的浮游灵虫,到体长百丈的深海巨兽,再到修行万载的海妖灵怪——尽数被那黑暗凹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