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力如春雨润物,丝丝缕缕渗入谷清晖四肢百骸,他闭目调息,右臂冰蓝神辉自黯淡渐转澄澈,受损的至尊本源正被一寸寸修补归位。
面色虽仍覆着病气般的苍白,可那股飘摇欲散的气息已然凝实,再无先前风中残烛的虚浮之态。
云清寸步不离守在师尊身侧,一双清眸却自始至终凝在刘致卿身上,半分未曾移开。
她望着他鬓角新染的霜白,那是折损百年寿元炼丹留下的永恒印记,素白得刺目;望着他被帝炎灼伤的手掌,焦黑结痂的肌肤下,暗红色弑神经脉仍在隐隐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连着神墓煞气与诡武灵元的共鸣。
眼眶早已泛红,滚烫泪水在眸底打转,她却死死咬着下唇,贝齿陷进软肉,渗出血丝也不肯让泪珠坠落。
凌云阁的正道训诫在耳畔回响,可眼前这个少年,为救她师尊,斩至尊、剖神心、以命炼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情义与门规在心底撕扯,绞得她五脏六腑皆疼。
“致卿。”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无尽惶恐与自责,“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弥天大祸!火灵神君乃五行至尊之一,他一死,其余四尊必然倾巢而来,你……你要如何抵挡?”
刘致卿未曾回头,亦无半分慌乱。
他抬眸望向神域穹顶那道被暗黑雷暴撕开的裂口,眸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裂口之外,四道浩瀚如渊的至尊威压轰然垂落,化作四根撑天拄地的神光巨柱,将整片苍穹压得低沉欲裂,虚空泛起层层叠叠的扭曲涟漪,连神墓本源之气都被逼得节节败退。
千寻天域之上,赤星陨落的余波未平,天地五行灵气彻底失控翻涌。
金、青、蓝、黄四色神光自九天九霄倾泻而下,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座千寻神墓牢牢锁死。
神光所过之处,万年岩层熔化为浆,虚空裂隙蔓延滋生,即便是神墓深处的上古煞气,也被这股维系天地秩序的至尊之力逼退数丈,不敢轻易靠近。
“其他四位五行神君来了。”
短短一语,轻淡如风,却让在场众仙瞬间浑身冰寒,如坠冰窟。
云清娇躯猛地一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怎会不知?火灵至尊陨落,赤星坠世,天地同悲,这等撼动诸天秩序的大事,其余四位同掌五行本源的神君岂会坐视不理?
他们五人同气连枝,共守天地五行法则,一人殒命,四人必至,此番降临,绝非吊唁,而是要斩尽弑杀至尊之人,重塑五行秩序。
“你……你让我如何是好!”她的声音从哽咽变作泣声,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衣料撕碎,仿佛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如同火灵神君那般,在至尊神威下化作漫天飞灰,再无踪迹。
刘致卿缓缓抬手,掌心带着弑神雷火余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安定力量,能抚平所有惶恐不安。
“没事。”他声线轻缓,字字笃定,“我不会死。”
话音未落,穹顶裂口处,四道身影踏破神光,同时降临。
金光最盛,如开天之剑劈开神域暗金丹辉,一道巍峨虚影自金光中凝实——金灵圣君,掌庚金锐气,主杀伐锋芒。
他身形如剑,周身缠绕着亿万金色剑芒,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斩碎星辰的锋锐,目光所及之处,虚空被割裂出细密裂痕。
青光紧随,乙木青藤如活蛇游走,木灵神君虚影悬浮半空,藤蔓所及,枯骨生花、顽石抽芽,却也藏着绞杀一切的霸道威能。
蓝光垂落,癸水寒雾弥漫,水灵神君虚影笼罩其间,寒气所过,虚空凝结冰晶,连时光流转都似被迟滞。
黄光沉凝,戊土岩甲覆身,土灵神君虚影如山岳压顶,威压落下,碾得众仙双膝发软。
四位五行神君,以投影分身降临。
即便如此,那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毁天灭地威压,已足以让在场众仙喘不过气。
四道目光,如实质利刃,齐刷刷锁定刘致卿——落在他周身未散的弑神雷火余韵上,落在他鬓角刺眼的霜白上,落在他腰间那柄暗黑色弑神剑「诡武」上。
杀意如潮水翻涌,几乎要将整座神域淹没。
“弑神余孽。”金灵圣君开口,声如金铁交鸣,锋锐刺骨,“火灵神君,陨于你手?”
刘致卿薄唇紧抿,未曾作答,眸底墨色雷纹微闪,百世轮回的杀意悄然蛰伏。
便在此时,一道金色流光自远方破空而至,轰然砸落在神域地面。
碎石炸裂,烟尘滚滚,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自烟尘中踏出,周身缠绕着璀璨金色罡气,罡气流转间,隐隐有刑天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