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全自动重型餐车在狭窄的巷弄里强行展开。
金属外壳向两侧弹开。
数百条机械臂从车厢内部探出。
齿轮咬合。指示灯狂闪。
李文博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让这位落后的手工业者看看，什么叫效率。”
林博士在平板电脑上按下一个回车键。
机械臂动了。
没有厨师。没有活人。
只有精准到毫秒的程序代码。
左侧的机械手抓起真空包装的合成里脊肉。
激光切割器闪过。
肉块被切成厚度绝对一致的牛排形状。
右侧的化学调料分配器探出喷头。
红色的、褐色的、黄色的液体，按照精确到微克的比例，喷洒在肉块表面。
高温电磁炉瞬间启动。
滋啦——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上百份色泽完美、表面带着网格状焦痕的分子料理牛排，被机械臂整齐地码放在流水线托盘上。
一股霸道的人工香精味，顺着巷子的穿堂风，冲了出去。
外面是刚刚下班的晚高峰。
原本行色匆匆、满脸麻木的社畜和居民，闻到这味道，全都停下脚步。
他们转过头，顺着香味，涌进这条平时根本没人走的破巷子。
“饿……”
“好香……”
人群越聚越多，眼睛里冒着绿光，盯着流水线上的牛排。
李文博很满意这效果。
他拿起一个扩音喇叭。
“星耀集团新品试吃！全场免费！”
话音刚落。
人群疯了。
他们扑向托盘，徒手抓起滚烫的牛排，往嘴里塞。
“太好吃了！”
“肉汁爆满！”
“比我吃过的所有高档餐厅都好吃！”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一边嚼着牛排，一边流下眼泪。
皮埃尔鄙夷地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人，转头看向叶惊鸿。
“看到差距了吗？这才是完美的味道。你的破锅，能三分钟出一百份吗？”
叶惊鸿靠在灶台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得把这帮人的味觉砸醒。
不然以后全得变成吃饲料的机器。
用高级货不行。
他们现在的舌头已经被香精麻痹了，吃不出好赖。
必须用最糙、最原始的东西。
他转过身，没有去拿龙肝凤髓。
他走到角落的木柜前，拉开柜门。
端出一碗饭。
一碗昨晚剩下的，表面已经风干发硬，甚至有些结块的隔夜冷饭。
又从旁边的破纸箱里，摸出两个表面还沾着鸡屎的土鸡蛋。
李文博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笑出声。
“怎么？打算用剩饭打擂台？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叶惊鸿没理他。
他用肩膀夹住木碗，下巴磕开鸡蛋。
蛋液流进冷饭里。
他用一根筷子，飞速搅动。
每一粒发硬的米饭，都在蛋液的包裹下，重新散开，染上一层金黄。
准备工作做完。
他用那两条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勉强弯曲的断臂，死死夹住次元黑铁锅的锅柄。
点火。
灶膛里的柴火燃起。
没有高科技电磁炉的恒温。
只有跳跃的火苗。
热锅。
下冷油。
油温烧到冒烟。
叶惊鸿手腕发力。
哗啦——
裹着蛋液的隔夜饭，倒进锅里。
他没有用锅铲。
两条断臂夹着锅柄，腰部猛地一沉，带动全身的力量，向上一抛！
颠勺。
厨师最基础的动作。
锅里的米粒，在半空中腾起。
火焰顺着锅沿窜上来，舌头一样舔舐着每一粒米。
米粒在空中跳跃、翻滚，然后精准地落回锅底。
再抛！
再落！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则神光。
没有毁天灭地的刀气特效。
只有铁锅与灶台碰撞的闷响。
只有米粒在高温下迅速脱水、膨胀的噼啪声。
叶惊鸿的额头冒出汗珠。
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疼。
但他死咬着牙，频率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