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大排档那扇饱经沧桑的木门,被推开了。
门外,不再是无尽的星辰宇宙,而是熟悉的,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垃圾和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排档,就这么突兀地,降临在了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弄深处。
几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打着歪歪扭扭的领带,身上散发着一股隔夜酒和劣质香烟混合的酸腐气味。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如出一辙的麻木。
那种被生活反复捶打,榨干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躯壳的麻木。
他们看着这个一片狼藉,桌椅上还残留着战斗痕迹,却又散发着一股奇异温暖的小摊,都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那个浑身是血,两条手臂软绵绵地耷拉着,却在对他们微笑的男人时,他们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活人的情绪——惊恐。
“鬼……鬼屋?”一个戴着眼镜,发际线高得惊人的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地问。
叶惊鸿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他只是看着他们。
这些人,比他见过的任何神魔都更让他感到心惊。
他们的灵魂,是灰色的。
没有希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只剩下认命。
“老板……还有吃的吗?”另一个身材微胖,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水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刚被裁员,和兄弟们喝了点……看到这里有光,就进来了。”
“随便什么都行,能填饱肚子就行。”
裁员?
叶惊鸿的脑海里,闪过一个陌生的词汇。
他不懂,但他能看懂他们眼中的那种饥饿。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灵魂的枯竭。
看来,这就是新的食客了。
叶惊鸿心里有了判断。
对付这种客人,神级食材没用。
混沌龙筋的霸道,只会撑爆他们脆弱的肠胃。
凤凰翅尖的灵韵,只会让他们本已麻木的神经彻底错乱。
他们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慰藉。
叶惊-鸿用还能动弹的肩膀,蹭了蹭脸上的血污和汗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属于大排档老板的笑容。
“有。”
“你们等我一下。”
他没有走向那个被格式化成不锈钢的储物柜,而是拖着残破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大排档的门。
巷子口,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社区菜市场。
在几个男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叶惊鸿用口袋里最后几枚不知哪个宇宙的硬币,换来了最普通的东西。
一把挂面。
几个沾着鸡毛的土鸡蛋。
一颗用报纸包着的大包菜。
回到灶台前,叶惊鸿将东西放下。
他看着那口重新燃起的,由人类最原始的渴望点燃的火焰,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用嘴叼住刀柄,用两条断臂死死夹住那颗包菜。
咚!咚!咚!
菜刀落下,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切断了菜叶的纤维,却没有破坏其一丝一毫的生机。
切好的包菜丝,粗细均匀,宛如机器切割,却又带着一股手工独有的温度。
他用同样的方式,磕开了鸡蛋,蛋液在碗中汇聚,金黄澄澈,没有一丝杂质。
做完这一切,他用两只断臂,艰难地,却又无比稳固地,夹起了那口布满了裂纹的次元黑铁锅。
锅,架在火上。
他用下巴和肩膀配合,将一勺最普通的猪油,滑入锅中。
滋啦——
那股熟悉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香气,在冰冷的巷弄里,袅袅升起。
几个中年男人不自觉地,耸了耸鼻子,那早已被酒精和尼古丁麻痹的嗅觉,竟奇迹般地被唤醒了。
叶惊鸿的动作,开始了。
没有了亿万次颠勺练就的神通,没有了法则之力的加持。
他只是一个厨子。
一个用两条断臂,在为客人做饭的,最纯粹的厨子。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灶台上,蒸发成烟。
但他没有停。
他的眼中,只有火候,只有食材,只有锅中那翻腾的烟火。
下蛋液,翻炒,让每一粒蛋花都均匀受热,变得金黄蓬松。
下包菜丝,颠锅,让火焰的热力瞬间锁住菜叶的水分,激发出最本源的清甜。
下面条,用筷子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