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罗赫瘫坐在地,背靠床沿,头歪向一侧,紫色头发凌乱如鸟窝,各种打结,发梢沾着干涸的泥浆,整个人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再捞出来。
脸上布满污渍和血垢,左颧骨处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划痕,嘴唇苍白如纸,黑色背心碎了大半,露出胸膛和腹部。
胸口的位置晕开一大片暗褐色血垢,已经干透发黑。
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腿。
小腿从中段弯成一个反角,角度诡异,隔着裤子都能看出骨头已经断了,断口处甚至顶到了皮肉,将裤腿撑出一个不正常的凸起。
罗赫听到开门声,缓缓抬头,双目无神,瞳孔涣散。
“会长!!”
三个人同时冲了过去,蹲下身来。
方来看着罗赫那副样子,急声道:
“怎么伤成这样?”
释小伍二话不说就要去背罗赫,两条粗壮的胳膊伸过去往罗赫腋下抄:
“走!去治疗室!”
“别动他!”袁采采一声厉喝,伸手在罗赫脖子侧面按了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神色极其凝重,“我先给他做个紧急检查,你赶紧去叫沛哥过来!”
释小伍点头,立即打开『灵笺』。
袁采采从『须弥箱』里掏出几颗『点酿』,掰开罗赫的嘴塞了进去,又用界力在他胸口和左腿附近走了一圈,感知内部的伤势情况。
罗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皮却猛地一合,彻底晕了过去。
…………
半个小时后,缺月府治疗室。
白色墙壁,地面光洁,靠墙摆着几台泛着蓝色荧光的医疗仪器。
罗赫苏醒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治疗床上,床边站着韩沛等人,唯独不见曹错。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紫发身影。
“嘶——!”罗赫刚一睁眼就倒抽一口凉气,左腿传来一阵剧痛,“艹!!”
袁采采秀眉紧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不能乱动,只能躺着。”
罗赫微微抬头看了看自己,左腿打着石膏被固定在一个支架上,胸口缠满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药草的绿色汁液。
韩沛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兜,沉声开口:
“说说看,怎么回事?”
罗赫咽了口口水润嗓子,艰难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碰到四个傻鸟,三个分境,有一个应该是真境巅峰或者渊境,我不确定,在绯雾森林埋伏我……”
接着他一口气把整个过程讲了出来。
如何被三人围攻,用『狼焰扑』摆脱,在浓雾中用『雷绞』反杀三人,再被那个瘦小男子追杀,用那奇形怪状的哑铃武器打落悬崖。
讲到掉下悬崖的时候,罗赫明显一阵后怕,声音发颤:
“我这腿就是从悬崖上摔下去弄断的,还好下面就是一条大河,我知道那人还会来追,就一直躲在水里。
“又担心血迹会暴露位置……我就用火把胸口的伤口给烤糊,强行止住血。
“结果那人的武器真的飞进湖里到处乱窜,我就往角落旮旯里面游,憋着一口气不敢冒头……就快要憋不住的时候……我他么入妄了!
“不过还好那个妄不算难,老子他么瘸着一条腿,花了几天时间把妄给破了。
“没想到还真是命大,运气爆炸,竟然奖励了我一个避水道具,我靠着那个在水下硬是游了一夜,估计得有几千米远,才从河的下游上了岸,那时候才有时间回你们消息。
“然后我想回缺月府,又想到那个矮个子可能会守在半路,就拖着这条废腿……走了上百公里到0742号太平坞,再传送回来的。”
罗赫讲得平淡无波,其他四人却听得心惊肉跳。
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一会儿瞪大眼,一会儿又面面相觑。
什么叫……用火把伤口烤糊止血?
重伤加瘸一条腿的情况下破了个妄,还夜游几千米?
之后还单腿走了上百公里?
铁人三项都没这么玩的呀,这简直是超人三项好吧!
方来回过神来,皱眉问道:
“你那时候从河里上来,怎么不叫我们去接你?”
罗赫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哪,而且你和菜菜不是去找陈最去了嘛,小伍那憨憨,本来日子过得就苦,等下来接我的路上万一又被那死矮子逮住……不就变成葫芦娃救爷爷了?”
释小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去你的!伤成这样嘴还不老实!疼死你个龟儿子!”
韩沛望向罗赫,沉声道:
“那人只是渊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