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比0746号还少。
罗赫按照释小伍发来的地址,带着两人穿过了大半个城镇,又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
路越走越偏,两侧的房屋越来越低矮,地上的青石板也变成了泥土路,坑坑洼洼。
快到地方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边的草丛后面跑了出来。
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戴黑色口罩,头顶压一顶旧棒球帽,帽檐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一米九的身板,黑瘦精干,实在辨识度太高。
“这里这里!!”
释小伍笑着大喊。
罗赫一见面就揶揄道:
“你干嘛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还跑这么远?”
释小伍挠挠头:
“我不是被赶出来了嘛,0746号那里C哥熟人多,我怕被认出来丢他的脸,就想着要不就躲远一点,把样子尽量挡一挡。”
方来看着他那副全副武装的装扮,心头止不住发酸。
罗赫提议道:
“走,先去你住的地方聊吧。”
“呃……”释小伍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了一下,“好吧,跟我来。”
…………
太平坞内不只有城镇集市,也会有偏僻的山野区。
释小伍带着三人离开城镇,走上了一条通往山野区的土路。
路两侧的杂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脚下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被野草覆盖的羊肠小道。
到地方时,方来三人齐齐愣住,瞠目结舌。
杂草丛后面是一个陡山坡,坡面长满野草荆棘,山坡底下,紧贴着土壁,立着一间……
方来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房子?
那只是一堆用土元素夯出来的泥砖垒在一起,勉强围出的一个长方形空间。
泥砖之间缝隙有一指宽,风一吹就呼呼响。
顶上盖着几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棉瓦,歪歪斜斜,有一块已经裂开,用塑料布勉强蒙住。
连门都没有,只有一块破布帘子挡在入口处。
屋里的地面就是泥地,凹凸不平,铺着一张草席当床。
释小伍站在那间自制的屋子前面,讪讪笑道:
“我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也坐不下,太简陋了,坐外面草地里吧,还凉快点。”
罗赫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就住这里?你怎么不去住宾馆?”
释小伍蹲下来,随手拔了一根草在手里折来折去,语气倒是轻松自在:
“要界星啊,最便宜的都要一两百一晚,我留着修炼不好吗?”
方来和袁采采看着释小伍的住处,一阵心疼,胸膛堵得发闷。
和缺月府比,二者简直是天壤之别。
袁采采柔声道:
“那也不至于这么惨吧,这……这简直是在流浪。”
释小伍将手里那根草折成了两段,丢在地上,笑着说:
“太平坞倒是也有那种集体廉租房,挺便宜,可是那里面很乱,我境界低不想进去住,住这也没事呀,三百六十度山景房,采光巨好。”
罗赫嘴角一抽:
“是采光好,都快露天了采光能不好吗……”
袁采采抿了抿嘴,小声问:
“小伍……你这有洗手间吗?”
释小伍指了指屋后面的树林:“我都是在那里解决的。”
袁采采一时语塞,摇头道:
“呃……不是,我眼镜有点脏了,想去洗一下。”
释小伍站起来,往右边一指:
“噢~往那边走几十米远有个小水库,水挺干净的。”
袁采采转身,沿着那条小路走去。
方来压低声音问:
“小伍,不应该啊,你也没花什么界星,怎么会这么穷?界星哪里去了?”
释小伍笑呵呵道:
“我都换成金子和现金,让管叔打回给我妈了,我弟还有一年多就上初中,我妈要吃药,老家房子墙垮了要重建,都需要花钱。”
方来和罗赫沉默对视了一眼。
这下他们都懂了,为什么释小伍会进度落后让曹错不满意。
因为释小伍在训练室里太过节省界星,一直还采用低价原始的训练方式,效率当然上不去。
这个憨憨的大高个,把每一分节约下来的界星都寄回了家。
方来顿感一阵懊悔,心似针扎,自责道:
“小伍,你应该早跟我们说啊,我那还有一百多万界星呢。”
释小伍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