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擅长写作,该给的建议也都给了。
方来起身,走到唐多令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垂头丧气,上天听到了你的祈祷,所以我们来了,对不对?我有位朋友告诉过我,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换个角度多想一想。”
说完这句话,方来回头看了眼袁采采。
二人正好视线对接。
袁采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来,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对,总是闷在家里写,脑子都锈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找找灵感。”
唐多令抬起头:“去哪里逛?”
袁采采单指点着下巴想了想:
“你不是说你觉得自己心气都快没了吗?那就去少年心气最充足的地方……找个附近的大学进去走走。”
唐多令沉思了一会,缓缓点头:
“行吧……”
…………
龙洲市师范学院。
校门口的石碑上刻着红色校名,字体端正,没什么花哨。
门卫低头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五个人光明正大从校门口走了进去。
校园里种着两排行道树,枝叶繁茂,遮出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他们沿着主干道一路往里走,经过教学楼,窗户反射着下午四点多钟的太阳,亮得晃眼。
右边是一个标准的四百米田径场,红色塑胶跑道,中间是绿茵足球场。
几个男生正在跑道上冲刺,赤裸的上身被晒成小麦色,肌肉线条在奔跑中绷紧又松弛。
足球场上两队人马踢得正酣,叫喊声此起彼伏。
操场边的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学生。
有人戴着耳机看书,有人抱着吉他练和弦,还有人躺在书包上睡觉,一本书盖在脸上挡阳光。
五人沿着操场边慢慢走。
方来他们四位本就是这个年纪。
十八九岁,大学新鲜人。
对这些场景感触不深,觉得稀松平常,东泽大学的日常罢了。
可唐多令不一样。
他走在跑道边的水泥台阶上,脚步越来越慢。
视线掠过那些奔跑的身影、那些肆意的笑骂、那些毫不掩饰的青春……
满眼都是十年前的自己。
他看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从书包里抽出一沓A4纸,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抬头望天,然后猛拍了一下大腿,低头狂写。
唐多令站在台阶上,看得出了神。
方来站在他旁边,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位外卖员的脸。
很普通。
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眉毛不浓不淡,眼皮略有些耷拉,眼底藏着淡淡的红血丝,鼻头圆润,双唇微微有些开裂。
皮肤因常年送外卖被晒得偏黑,颧骨处有两片淡淡的晒斑。
三十岁不到,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是那种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长相。
可此刻他站在夕阳里,看着操场上那些少年,眼睛里……有光。
太阳从西边缓缓沉下去,浮云被一层层染了金边。
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跑圈的、踢球的、散步的、坐在草坪上聊天的。
一阵晚风蓦然吹过,带着夏末的温热和青草被晒了一整天后的气味。
几个女生从跑道边走过,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啊——!”
罗赫瞪直双眼,脖子往前伸了半寸。
风吹过去了,裙摆落下来。
罗赫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脑:
“唉,春风知我意,打底伤人心啊……”
释小伍一巴掌拍在罗赫肩膀上,力气不小,拍得罗赫一个踉跄:
“去你的!你个色批!菜菜还在呢!”
袁采采双手抱胸,斜眼瞥了罗赫一眼:
“就是,会长你太不正经了!”
罗赫揉着肩膀,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唐多令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带上了弧度。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含有羡慕,也透着释然:
“哈哈哈,年轻就是好啊。”
他转回头,望着操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
“我在想……要不要写一个校园题材,你们说有搞头吗?”
袁采采点头:
“可以啊!校园题材也有很多受众的!”
唐多令正准备开口……
叮铃铃!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