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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硬生生刹住脚步,声音发颤:
“族长,那您知道他后来去哪了吗?他来您这里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旺旺族长耷拉在地上的金色长耳微微动了一下,从耳朵里往外掏出那段久远的回忆,语气十分敬重:
“他来了我们族群,逛了一圈,教我们怎么把神树隐藏好,又使用大神通划出这片独立空间给我们族人栖身……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寰客能找到这里,他是我们全族的大恩人。
“临走时他还说,以后要是看到一个跟他很像的人来到我们这里,要对他好一点,至于之后他去了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
方来再也绷不住,双唇紧抿,想要把那股从胸腔里冲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可怎么都压不住……
两行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还有些污渍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很快就被连帽衫的面料吸了进去。
爸……你真的在妄界……
你真的来过这里……
以落神树的树干就是那时候带走的是吗?
你还跟它们说,要对我好一点……
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就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吗……
父亲的嘱托,跨过十几年光阴在陌生异界通过一位福禄兽族长的嘴,传到了他亲儿子的耳朵里。
这份亲情的份量,沉重到不断挤压方来的身心……和泪腺。
“方来,你怎么哭了?”咪咪轻声问,眼里也没有了平时那种顽皮。
方来吸了下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嗓音有些哑:
“那个人……是我爸,我就是为了找他,才来的妄界。”
“啊?!”咪咪恍然之后有些手足无措,“是你爸爸啊,可是族里见过那个人的,现在只有族长了,其他长老们都已经过世了。”
方来默默点头。
他在《妄界青春修炼手册》上读到过福禄兽的寿命,和狗狗差不多,一般十多岁就是高龄了。
二十岁,是旺旺族长这样的长寿者才能达到的年纪。
十几年前见过父亲的那一代福禄兽,大多应该已经不在了。
方来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把屏幕举到旺旺族长面前。
那是一张旧照片,他大概两三岁,骑在方旭肩膀上,两只小手揪着爸爸头发,方旭咧着嘴在笑。
照片的颜色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还有被反复翻看的折痕。
“旺旺族长,您看看,是不是他?”
旺旺族长和咪咪同时凑过来。
旺旺族长眼皮往上抬了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略有些茫然道:
“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感觉是挺像,你父亲叫什么?”
“方旭,他叫方旭。”
“方旭……”旺旺族长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疑惑的神色,“那你叫什么?”
“方来。”
“噢,你叫方来啊。”旺旺族长点了点头,“你怎么会来我们族群的领地?”
方来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只能看向咪咪。
咪咪蹦起来道:
“族长,他身上有神树的味道呀!你不是跟我们说过,要是在外面遇到有熟悉味道的人,就带进来给你看看吗?”
“噢噢噢,这样啊。”旺旺族长上下摆了摆球状身体,“你叫方什么来着?”
“方来。”
“什么来?”
“……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