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小伍讪笑一声,松开手刹,明显有些手忙脚乱。
左脚找离合的位置踩得慢了半拍,右手忘了放在方向盘上,左手又握得太紧,整个人上半身绷得像一块铁板。
皮卡在起步阶段顿了两下,车速始终没有提上来。
韩沛嗓音稳定:
“别慌,方向盘打正,油门踩深点,别松!”
车速开始稳步上升。
四十、五十、六十……窗外的黄土地开始飞速向后退去,悬崖边缘越来越近。
“别松!继续给油!”
韩沛指挥释小伍推挡杆,入五挡。
释小伍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犹豫了几秒。
可在这个速度下,几秒钟对速度影响非常巨大。
“松离合!油门踩死!!”
释小伍松了离合,但松得太快。
噗……噗噗……
发动机轰鸣在那一刻忽然萎了下去,转速表指针往下猛掉,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仪表盘全灭。
熄火了。
在离悬崖边缘不到五米的地方……熄火了。
可速度还在,惯性带动车身继续往前滑行,越过悬崖边缘的那一刻,方来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风从耳边灌进去的呼啸和心脏在胸腔里猛砸的闷响!
车厢失重地往下沉,因惯性被抛出一个向前的抛物线。
方来和罗赫眼睁睁看着车子飞出悬崖边,皮卡在空中的轨迹越来越低。
别说那个圆形平台,连中间悬浮转盘的边都没有摸到。
高度差得太远,车头从一开始就是半朝下,半空中就失去了所有上升的势头,开始直直地往下坠落!
“啊——!!!”
释小伍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脸庞扭曲成一团,破音大喊:
“沛哥!!怎么办!!”
韩沛把胳膊肘搭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半个脑袋探出窗外,头发被风刮得根根向后翻飞。
他嘴角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是真的享受,淡定自若地喊:
“不要慌!让心脏狠狠地跳动几次!!”
方来在后面魂都快飞了。
还狠狠跳动啊沛哥!
再跳动以后就再也跳不动了!!
失重感包裹全身,五脏六腑都在往上飘。
方来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离开了货厢的铁皮,全身只剩两只手还死死抓着扶手,身体其他部分都在半空中飘着。
罗赫紫发倒竖成了一把扫帚,嘴里连骂都骂不出来。
释小伍在驾驶室里眼睛闭死,全身肌肉绷紧,嘴里在碎碎念着什么韩沛听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阿弥陀佛”之类的。
唯独韩沛,一只手搭在车窗外,碎发在额前随风飞舞。
目光越过车头下坠的方向,安静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嘴角那抹笑里带着点回味的味道。
然后……
皮卡接触地面,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车身宛若撞进一层水面,地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光芒闪了一下,连人带车一起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失重感骤然消失。
皮卡完完整整停在悬崖后三百米的空地上,还是洞穴口那个位置。
惊魂未定的释小伍瘫在驾驶位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比跑完一万米还剧烈。
罗赫从货厢上翻身跳下来,脚步还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三步并两步冲到驾驶位旁边:
“你搞什么噢,怎么熄火了!”
释小伍羞愧低下头:
“我说了我不太熟嘛……我在家就只开过隔壁大叔的三轮。”
韩沛从副驾位弯腰探过身,拉起释小伍的手腕重新把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上。
凹槽毫无反应,发动机也没有任何启动的迹象。
韩沛不意外地点了下头,“果然是这样,一个人只能开一次。”
方来从货厢上跳下来,把还晕着的袁采采轻轻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走到副驾驶旁:“沛哥,你是怎么确定车子掉下去一定会没事的?”
韩沛指了指仪表盘,指尖在油量表玻璃罩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车的油量,理想情况下最多能支持飞跃五次,这又是个五人妄,悬崖上还禁飞……一次怎么可能过?
“既然禁飞,就肯定有禁飞的道理,妄是来破的,不是来送死的,所以它一定会兜底,不会让我们摔死。”
道理讲得很简洁,方来在心里暗自佩服韩沛的冷静沉着。
这就是老寰客的魅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