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感觉刚刚那句“界徒方来……”,『灵枢』声音要比平常听到的庄重宏大许多。
就像第一次在泉陵一中天台听到的那样。
可现在不是在意那些细节的时候,方来沐浴在纯净白光中,心脏正在狠狠地跳动。
妄界……终于要进去了……
爸,我来了……
咻!
在听到一声很短促的气流声后,白光瞬间消散。
方来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一个像是古代厢房一样的地方。
嘶……
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呀……
光线昏暗,仅有几缕微光从窗棂缝隙中挤入,被被蒙在窗纸上的灰尘与蛛网过滤后,变得愈发微弱昏黄,勉强能勾勒出屋内轮廓,却照不进任何一处角落的阴霾。
四周墙面原本朱红色的漆面,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里的青灰砖体,斑驳不堪。
屋中陈设极简,只一张梨木方桌,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乌,桌面积着薄尘,似久无人擦拭。
旁侧立一把官帽椅,木架枯涩。
房门紧闭,厚重的榆木门板严丝合缝扣住门框,连一丝风也钻不进,门环垂落无声,锁扣暗扣在暗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木头腐朽的腥气,阴冷刺骨,顺着衣缝钻进骨子里,让方来莫名觉得有些不适。
昏暗的光线、剥落的墙面、破旧的桌椅,再加上反锁的木门,处处透着衰败与压抑。
这里……就是妄界?
被人遗忘的世界吗?
还是我穿越到古代来了?
方来记得韩沛和曹错说过,他们在妄界设置好了接引的初始地点。
就是这?
感觉不太对呀……也没看到他们人……说好在这边等我们的呢?
带着疑惑,他朝门口走去,将门锁拉开,想到外面去看看。
刚一拉开,方来便瞳孔骤缩,往后连退几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异常高大,足有近一米九的身形,比方来还高了半个头,却偏偏微微弓着脊背。
面皮是死人般的惨白,不见半分血色,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身穿深青近墨色的织锦蟒袍,脚下是厚底黑缎面快靴,整身衣裳一丝不苟,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唯有那双手始终拢在宽大衣袖中,不露指尖,只留出一截苍白得吓人的下颌,配着嘴角那阴恻恻的笑……
像一道从阴曹地府里走出来的影子,静得吓人,邪得刺骨。
看到方来后退,这人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砰!
身后的门突然自动关上,力道极重,吓得方来心头一震。
感受到这人身上的阴沉气场,方来保持高度警惕状态,左手背在身后,临天弓已就位。
“你是谁?”
这名高大又微微驼背的男子咧嘴一笑,声音比卡姆那只狐狸还要尖:
“嘿嘿嘿嘿……咱家叫王瑾,欢迎你来到妄界,小朋友。”
一句话,方来得到了三个信息。
第一,这人自称“咱家”,嗓音尖细,皮肤死白光滑,没一点胡须,必是个太监无疑。
而且从服饰来看,还是个明朝的太监。
明朝有两个非常出名的宦官,王振、刘瑾,这人似乎是各取了其中一个字。
第二,这里确实是妄界。
但一定不是韩沛和曹错给自己设定的接引点!
是被这人绑架过来了?
第三……
这个叫王瑾的太监实力很强。
那种叫自己小朋友的轻蔑语气,以及站在门外自己毫无察觉,都印证了这一点。
并且……方来觉得这里不像是真实世界,更像是妄!
趁着刚才门打开的那一点点间隙,他看到外面是一处破败的院落,院中央有口枯井,两侧从外面看都是和自己这个一模一样的厢房。
最重要的是天上毫无天光,连阴云都没见到,宛若这里与世隔绝。
方来悄悄挪动碎步往后退,眉头紧锁:
“这里是哪里?”
王瑾站在原地不动,两手依然缩进宽大衣袖里,嘴角笑意冷得吓人:
“咱家说过了,这里是妄界,你不用那么紧张,小朋友,咱家认识你。
“你叫方来,风云台代号叫『圣子』,没错吧?把你背后那价值连城的小弹弓收起来吧,别逗咱家笑了。”
你说收就收啊……我才不收!
方来内心抗拒,且对王瑾那太监的细尖嗓感到十分膈应,像是在听刀叉摩擦瓷盘的声音,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人竟然知道我这些信息?
还认得出临天弓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