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曹错和韩沛还没有睡。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吧台两侧,中间放着半瓶威士忌和两个酒杯。
暖黄色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斜靠着,一个端正坐着。
韩沛拿起酒瓶,给两个杯子都斟满。
他抬眼望向曹错,眸光深邃:
“你对他们四个怎么看?”
曹错把杯中酒一口闷了,咂巴了一下嘴:
“明天啊?那还不是十拿九稳。”
“不是。”韩沛摇了摇头,“我说『九宸御典』,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曹错夹着烟的手轻微低颤了一下,抖落一小截烟灰。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勾起一抹痞笑:
“呵……有你在,不是更加十拿九稳?”
韩沛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手指慢慢转动杯身。
“我去妄界这段时间,听说了不少事,打败会长那个『在人间』,叫何似,是何须问的徒弟。
“而且他还是个三胞胎,两个弟弟也修的『通契』,天赋都很夸张。
“还有他们碰到过的那个『落雁』,名字叫谌瑜,据说……命根比楼停月都大。
“还有一品会那个『万岁』,这一届注定不一般,变数恐怕很多。”
“切!”曹错嗤之以鼻,把烟叼回嘴里,往后一靠,“怕什么?我们有圣子!”
韩沛轻笑反问:“真这么看好他?”
曹错坐直身体,语气认真:
“阿沛我跟你说,妄界这几十年来,像你刚才说的什么何似三兄弟、谌瑜,包括会长小伍他们这样的天才,每一年都有,但是能走出来的有几个?
“今年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品会那个『万岁』还有『圣子』,他们俩这秩令天赋太夸张。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圣子戴面具,名声藏不住,起码先把那张脸藏起来。
“至于一品会那个『万岁』……少个第一秩令,包会被圣子压一头的,放心吧。”
韩沛双眼微眯:
“我倒不是担心圣子的实力和天赋,我是担心他这个人。”
曹错挑眉,“他这个人怎么了?挺好的啊。”
韩沛沉默少顷,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说他内心隐藏着疯狂,其实在我看来,我觉得他什么都好,但除了疯狂以外,他还有着比会长更夸张的刚强,悟性偏偏又好得离谱。”
他直视曹错,深邃眼眸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过刚易折,慧极必伤。”
曹错拧起眉头,烟夹在指间忘了吸:
“刚强?为什么这么说?”
韩沛翘起二郎腿:
“就凭他来到工作室之后,没说过一句脏话,也没说过一句谎话,这样的性子,一旦心态受到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很容易一蹶不振。”
曹错摆摆手,不以为然:
“拉倒吧!他心态受到别人打击?都是他打击别人心态好吧?”
韩沛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可没说是人。”
曹错猛地扬起双眉,“你是说……”
韩沛点了点头:
“对,人玩人还能破,天玩人可是真的无解,圣子老爸的事,我去妄界打听过,没有一点线索,他的性格……可没你那么看得开。”
酒吧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曹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了韩沛的看法。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行就对症下药,他爸的事,最近我也没时间去管,等到了妄界,再托人去查一查吧。”
韩沛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举到半空,和曹错又碰了个杯。
清脆短促。
像一声叹息,也像一个承诺。
…………
次日一早。
东泽市的天空一碧如洗。
窗外的梧桐树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细碎的光。
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是夏天特有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四位候选者整装待发,齐聚五楼走廊。
曹错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咧嘴笑道:
“都吃饱喝好了噢?有没有拉屎拉尿的?”
释小伍挺了挺胸膛,中气十足:
“都拉干净了!”
曹错点点头,指向窗外。
东泽市的街道上,依稀能看到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背着书包,手里攥着透明文具袋,正在往各个考点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