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看到这名字还有点纳闷,随后一想,这种老字号医馆的名字肯定是有出处,不会是指幼稚那个“天真”。
推门两扇玻璃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混着陈皮和甘草的甘香。
两排深褐色药柜靠墙而立,每个小抽屉上都用毛笔写着药名,字迹端正。
柜台上搁着一把黄铜戥子、一个研钵,还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医书。
“爸!”袁采采喊了一声。
帘子后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白大褂,袖口沾着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
个子不高,微微发福,头发花白,圆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和气得很。
“回来了?”中年男人看向方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爸,这是方来,东泽大学的,来接我去报到。”袁采采介绍说,“方来,这是我爸。”
“叔叔好。”方来颔首道。
袁爸爸眼睛一亮,把老花镜往下一扒,从镜片上方看方来,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
看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来来来,坐,坐!菜菜,你去倒杯茶。”
“不用麻烦……”方来这才知道袁采采的小名叫菜菜。
“不麻烦不麻烦。”袁爸爸拉着方来坐到柜台前的椅子上,自己也坐下,顺手拿起方来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方来满脸问号,“叔叔,这是……”
“把个脉,别紧张。”袁爸爸闭上眼,神情专注,手指轻轻按压,时而换个位置。
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啧啧称奇:
“小伙子,你这气血旺盛得很啊,我行医二十多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平时是不是常锻炼?”
方来老老实实点头:“嗯,每天都有跑步和训练。”
“怪不得。”袁爸爸松开手,又盯着方来的脸看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面相也不一般。”
方来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叔叔还会看相?”
袁爸爸摆摆手,笑道:
“谈不上会,中医望诊看得多了,多少能瞧出点门道,你这颧骨平而不陷,印堂宽而不散,眉骨高而不突,鼻梁直而不孤。
“这是读书人的骨相,但不是死读书的那种,眉宇间有英气,眼底有静气,是个能成事的,我闺女跟着你,我放心。”
方来脸微微一红,“叔叔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袁爸爸哈哈笑起来,不再说什么,起身去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包,递给袁采采:
“给你准备好的草药,用完了跟爸说,再给你寄。”
“知道了。”袁采采接过纸包,放进书包里。
接着袁爸爸又和在医院工作的袁妈妈接了个视频,夫妻俩跟女儿告别。
袁爸爸送方来和袁采采两人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伸手帮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有点哑:
“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袁采采低着头,不看爸爸的眼睛。
“钱够不够花?要不要再拿点?”
“够了够了,爸你别操心。”
袁爸爸又看向方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拍了拍:
“小方,拜托你了,这孩子从小没怎么出过远门,有什么事你多照应。”
方来郑重道:“叔叔放心,我会的。”
袁爸爸点点头,松开手,退后一步,朝他们挥了挥。
方来和袁采采转身往街边走。
走了几步,方来回头看了一眼,袁爸爸还站在门口,白大褂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拿着手机对准这边在说什么,大概还是在和袁采采的妈妈视频。
方来隐约听到一句:“……放心吧,小伙子看着挺靠谱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打车吧。”方来掏出手机,“不差钱,C哥老有钱了。”
“我有点晕车。”袁采采摇摇头,“坐久了难受,地铁直达机场,方便。”
方来把手机收起来,“行,那就地铁。”
他伸手去拉袁采采的行李箱。
袁采采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我自己来……”
“没事。”方来已经把箱子提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拎着她的背包,“你带路就行。”
袁采采嘴角含笑,梨涡又出现了:“谢谢。”
两人沿着街边往前走。
老城区的街道不宽,两旁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偶尔飘下来一片,落在肩膀上又滑下去。
路边有卖烤红薯的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