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不管是以上哪一种情况,曹错肯定都不属于。
只是三位少年包括暑假都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方来最先反应过来,眉宇间升起一股淡淡的哀伤。
韩沛语气低沉道:
“原生寰客都是由各个位面的天道亲自挑选来的,当然都不是一般人,即便在他们原来的世界,也是人中龙凤。
“所以他们在妄界更容易崭露头角,这是他们的天然优势。
“可是……所有的原生寰客在来妄界之前,都是在原本他们那个世界已经死去的人。
“然后被天道复活,格式化掉一切因果,带着记忆来妄界,并且不允许他们回原来的世界,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罗赫和释小伍渐渐明白了那种滋味。
死亡是生命的消逝,却不代表永恒的终结。
有人在祭奠,也有人在惦记。
要是真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现在明明还活着却不能回去……
该如何排解那挥之不去的归乡之念?
又该如何释怀曾经在那个世界所有刻骨铭心的回忆?
“我没死啊!”
“我还活着!”
“我回来了!”
倘若已死之人能够重生并当面说出这些话,那些思念他的人会有多么惊喜?
又是多少未亡人魂牵梦绕而不可得的场景?
“唉……”释小伍喟然长叹,“确实挺可悲的,他们真就没有一点回去的可能了吗?”
话题一沉重,韩沛就本能地想掏出烟来上一根。
可一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旁边还有学生们在夜跑,他伸进口袋的手又拿了出来。
“这就是组织妄界这个天道的可恨又可怕之处,像我们这些次生寰客,去了妄界,可以自由往返自己的世界,不受限制。
“但即便到了虚境,评到了界格,也不能去这些原生寰客原本的世界,只能去其他平行世界。
“而原生寰客也是一样……虚境界格都到手之后,大千世界随便你去,就是不准你回你自己的家。
“可天道又没有把这条路完全堵死,它有一个规定,凡是在『天授大比』中夺了鼎的原生寰客,能获得以第三者状态回去原本世界一天的奖励。
“这一天里,他们可以去任何地方,见任何想见的人,只是……别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没办法和其他人交流。”
听到最后这句话,释小伍和罗赫都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更多的是愤怒,觉得组织妄界这个天道好残忍。
这样不是更加心酸?
而方来……却感到一股深深寒意从心底涌出,遍布四肢百骸,连瞳孔都在抖。
释小伍见了,问道:
“圣子,你怎么这副表情?”
方来做了个深呼吸,拧眉道:
“你们不觉得这很恐怖吗?原生寰客们本就天赋不凡,能在妄界更加容易获得强大实力,高人一等。
“可他们最大的执念,肯定都是回去原本的世界,妄界的天道就是在利用这一点,把这些原生寰客拿捏得死死的!
“让他们不得不去拼,不得不去夺鼎!不得不参与这场游戏!
“而我们也一样,妄界能让我们拥有我们想要的一切东西,我父亲的下落……小伍你妈妈的腿……会长你的通关成就……
“其他寰客们为了财富、名气、地位等等!都会义无反顾来玩这场游戏!越陷越深!”
方来愈发激动,嘴唇发颤,眸中布满惊恐和不安:
“这样下去,我们……我们最终都只会慢慢沦为妄界的奴隶,堕入深渊,无法自拔。
“它就像一个人性的屠宰场,一个欲望的大熔炉,一个披着游戏外衣的生死赌场!”
说到最后,方来连眼神都开始失焦,双目被恐惧填充,心悸胸闷,呼吸不顺。
释小伍和罗赫此时也被方来这番发言给震撼到,低着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这场游戏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反观韩沛这个玩了三年的老玩家,表情却悠然许多。
他张开手掌在暑假毛茸茸的背上轻抚,只说了两句话就把三位少年都从迷失状态中拉了出来。
第一句语气从容:
“次生寰客随时可申请解除寰客身份,抹去界力,消除记忆,回归本来世界,不过终生不能再成为寰客,这是天道用来垫底的最后一丝善意。”
三位少年沉默不语。
他们都有各自不得不玩这场游戏的理由。
韩沛这句话是告诉他们永远都有退路,后悔药想吃就吃,但只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