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在他身旁上下悬浮的毛笔都定格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方来看到院长这幅模样,双手撑地,缓缓起身,唇边笑容更加肆意。
“怎么了院长,入戏太深出不来了?你定下这个规矩不通过院试就不能出去,可这里不是什么万年书院,这里是妄!
“我根本就不需要出去,只需要……破妄!”
院长这才回过神来,捋捋长须,轻叹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来收敛笑意,肃声开口:
“在小巷里我和那大汉搏斗,因为右臂长了酸腐斑没办法正常拉弓,所以打不过,他挥刀砍我,被我用弹弓挡下。
“那一刀,如果我的弹弓只是普通物件,绝对挡不住,我早就死了。”
方来盯着院长的眼睛,眸色愈发深邃:
“你既然决定最后要救我,却没有在那时候出手,就说明你认出了我手里弹弓的不凡,你知道那一刀……我用弹弓能够接住。
“我弹弓弓架的材料是以落神树树干,第二次进万年阁的那一个时辰,我多次检索过关于以落神树的资料,但一无所获,什么都查不到。
“连万年阁里都没有,你为什么又会认识以落神树树干?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你……也是一名寰客。
“而且是虚境带界格的顶级玩家!只有这种级别的寰客,才能自行设计妄!”
在听宁采臣说万年阁里能查到所有想查到的知识时,方来脑海里就萌生了去查以落神树树干的念头。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寻找父亲的下落更重要。
这是第一优先级。
所以哪怕是在这个妄当中,他也没有忘记这一点,利用一切资源和可能去离父亲更近一步。
烛龙龙筋和板角青牛牛皮,这两样都能在现实世界的一些文献中找到相关记载。
唯独这个以落神树,网上一点都查不到。
没想到就这么巧,这也正好给了方来看破院长身份的契机。
院长两缕白眉朝中间深深拧成一团,沉声发问:
“你是当时在小巷里生死攸关的时候就想到了,还是回到这小黑屋里才想到的?”
“这不重要,院长。”方来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和小伍拉到这个妄里来,你有什么目的?”
院长轻笑一声,笑中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我可不认识什么小伍,也没拉你,你刚才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是一名寰客,但这个妄……不是我设计的,我只是进来玩一玩。”
这回轮到方来诧异。
不是他?
什么叫进来玩一玩?
像修改参数一样,去妄里附身一个NPC?
院长抬起粗糙的手掌在方来脸上揉搓了一下,将他的脸掰正,面向自己,意味深长地一笑。
紧接着……他的脸开始模糊,急速变换。
唰!
从院长变成了宁采臣。
唰!
又变成了皇帝!
变成抢劫的大汉!变成磨剪刀的老板!变成万年船上宁死不丢书的书生!
最后又变回了院长,嘴角含笑。
笑容里多了些高深莫测,也多了些说不出的怪异。
“妄界你不理解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方来,你作为一个候选者,这次着实是惊艳了我一下,选中你的人是谁?”
方来没马上回答,眼前这位顶级寰客可是虚境大佬!
要是报出C哥的名字,谁知道他俩关系怎么样?
万一有仇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方来犹豫,院长摆手道: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我只是一时起了爱才之心想挖个墙角,但估计你这性子也不会同意。”
“谢谢院长好意。”方来颔首,“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此出去非彼出去。
这个出去不是指踏出万年书院的大门,而是指离开这个妄。
院长捋着胡须,轻笑道:
“这个妄原来不是这样,是我进来改了许多地方,起初要破这个妄,就是要悟得如何戒除文人身上的酸腐气。
“所以……其实你在冲出去救那位磨剪子老板的时候,这个妄就已经破了。
“只是我还是想听一听你最后一题的答案,可以满足我吗?”
方来整理了一下思路,回顾整个入妄以来的怪诞经历,缓缓开口:
“明代解缙有副对联: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在我看来,凡是文人,书读多了必沾酸气,酸味重了,人味就淡了。
“读书其实就是做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