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轻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铺展开来,等着她去探索。
如今,她安静地躺在棺木里,周围环绕着她守护了一生的家人。
萧云知道,孟瑶走得很安详,很满足,没有苦痛,没有遗憾。
出殡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白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送葬的队伍在院落里排开,孟林手捧灵位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扛幡的、抬棺的、撒纸钱的,一路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白纸钱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桂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也在送行。
萧云跟在队伍的最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人看到他,没有人感知到他,他就像一缕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回音,安静地跟随,安静地注视。
他走过那条孟瑶年少时曾经奔跑过的石板路,走过她中年时穿行过无数次的市场街巷,走过她晚年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那片树荫。
下葬之后,人群渐渐散去。
孟林最后一个离开,他在坟前站了很久。
新培的土还带着湿润的痕迹,纸钱燃尽的灰烬被风吹散,四下飘落。
他站在那里,佝偻的脊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如同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的树,还在固执地站着。
“阿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谁,“你放心,孟家有我。”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向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