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失败
    那黑影停止了蠕动。

    它蜷缩的姿态没有改变,但边缘处那种如同呼吸般规律的起伏,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它安静得如同一块真正的阴影,沉默地铺在地面上。

    知世郎的月牙眼微微睁大了几分,又缓缓眯了回去,继续道:

    待到吾寿元将尽,暮年之时,偶得至宝,名宇宙胚

    其内蕴藏一方小世界,天地初开,万物未生。

    吾持之沉吟良久,忽生一念

    吾想若将懵懂无知之人族与血神族,置于同一方小世界中,任其繁衍生息,各立其族,各谋其道,历经万代之后,是何结果?

    是战火永续?

    抑或殊途同归?

    宇宙胚中,共分三陆。

    吾寻一隐世人族聚落,抹去相关记忆,将其分置于两陆之中,任其繁衍生息,自谋其道。”

    “至于血神族

    吾以自身血脉之力,演化子嗣无数,置于第三陆。”

    “彼时吾以为,如此便可得观两族自然之态,看其兴衰更迭,善恶自生。

    那黑影的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久远的初始岁月。

    其后,吾闭关三百余年,再出关时,侥幸踏破登仙之障,入蕴道之境。”

    “寿元骤增至三万载。”

    “吾心甚喜,以为天赐良机,可容吾从容观三陆之兴衰,看两族之变迁。

    然吾非圣贤,终不能无情。

    随岁月推移,吾渐生偏私之念。

    血神族乃吾血脉所化,非自然繁衍,先天有缺,其修炼进境远逊于人族。”

    “两陆之人族已现化神之修,血陆之上却连元婴者都寥寥可数。”

    “吾观之不忍,遂予捷径以血晶补之。

    血晶者,乃以人族修士之血肉炼化而成,每掳一人,血陆便多一分底蕴。

    初时吾以为此乃权宜之计。

    然百年过,千年过,吾见血陆之族日渐依赖血晶,渐失自强之心。”

    “见两陆之人族修士为避抓捕而惶惶终日。

    吾始知,吾错了。

    此举与吾初心相悖。”

    “吾本欲观两族自然发展之理,观其善恶兴衰之道,却因一己之私,亲手将血陆推入歧途。”

    然,悔之已晚。

    不过人族之中,亦有出乎吾意料者。

    竟有修士以元婴之身,推演天机,窥见这世界一角真相,凝聚为大恐怖之说。”

    “其推演之力,竟能触及宇宙胚之壁障,触及吾之存在。

    吾观之,着实刮目相看。

    那些修士,以一己之身,掀开天地一角帷幕。”

    “吾本以为此界生灵皆困于局中,不知天地之外尚有天地,却不想有人能以蝼蚁之躯,窥见沧海之一粟。

    然吾又行一错事。

    为求两族之平衡,吾暗中授血神族以更多天地之秘,使其知晓宇宙胚之壁障,知晓此界之外尚有他界。

    吾又以自身之影,散落两陆之间,潜入人族修士之识海深处,潜移默化,打压其中蕴含大变数之人。

    吾以为,如此便可使两族旗鼓相当,待日后三陆相接之时,方可见真正之碰撞,得真正之答案。

    那黑影的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更大,如同某种情绪的波动。

    然吾渐觉一事”

    “吾愈是有意为之,事物便愈是偏离吾之所愿。”

    “吾欲制衡,则失衡愈甚;吾欲打压,则变数愈生;吾欲引导,则方向愈乱。

    天地万物演化,自有其规律,非人力可强行扭转。

    吾以修士之身,欲行天之事,实乃狂妄至极。”

    “自以为是操盘之人,却不知早已沦为局中之物。

    黑影的蠕动停滞了几息。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纵使蕴道大能,亦难逃寿元之限。”

    “吾垂垂老矣,气血衰败,心神渐怠。”

    “至暮年之时,吾终悟吾不该再干涉了。

    然,为时已晚。

    数千年间,两陆人族已无人敢突破化神。”

    “天机推演被层层遮蔽,那些本可一飞冲天之人,尚未崭露头角便被扼杀于无形。”

    “吾亲手斩断了人族的路,何其可笑。

    那黑影的收缩变得极其紧致。

    寿元将尽之际,吾终于放手。

    吾顺应人族大恐怖之说,使三陆相接,让两族终于得以面对面。”

    “这本该是宇宙胚初成之时便当行之事,却因吾之偏私、吾之执念、吾之狂妄,拖延了数万年之久。

    吾原本设想的图景是,两族在大致相当的实力下接触,碰撞出真正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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